凡人无法摆脱生死回，幽魂徘徊人间本就有违天，在漫长的岁月中丧失人智七情，忘却一切，理所应当。

蹄响踏，他却一步都不能动。

可颈上的手却松了，扫来的目光苍凉冰冷，离暗人识不全，除了对痴迷之人的执念，本该只有厉鬼的残忍，一切行为都没有目的，可这次却不同。

当对方化作一团黑影突然近，毫无人识地攥住他脖颈时，中却有镌刻清晰的情。

……

即便清楚那情并不属于他，即便不用某些手段或许也能活命，可他还是用情咒网住了这只厉鬼，这只除了自己的名姓外，什么都不记得的厉鬼。

偏偏难以动作，被那死寂中的心无旁骛震撼了。

他本以为在情咒的作用下，离暗总会忘却前尘，淡去执念，也减轻痛苦，可他错了。

“离暗，放开我！你有你的事要，我也有我的事要……”

他哪里都不能去，也绝不能在这时候陷任何的不由己，他还要去找苍，他必须去找苍！

虽然只是朦胧的模样，念忧却知一定是那人，因为在离暗几乎被岁月啃殆尽的记忆中，那人现的次数最多。

他的声音被蹄、风沙，还有鬼影重重中不知来于何的厮杀声掩埋。

他错了，他彻底错了，一个没有人的人，不可能明白那使离暗化作厉鬼罗刹，宁愿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守住的情有多重要。

即便有情咒的诱导，可它带来的情和意都是假的，即便违抗它都使人痛苦不堪，离暗还是离开了他，在他为寻找长生最绝望、最艰难的时候，走得毫不犹豫。

他一惊，并不是为了腕上荆棘刺穿般的剧痛，而是因为离暗正骑上黑尘中凝聚而的骏，手中鬼气如绳，像要把他当俘虏一般带走。

骏与周围着甲胄的将士一样，都是离暗生前所有，死后因他鬼气悍，仍被他召用。

数百年间，离暗已再无转世可能，只能痛苦徘徊在世间，直到连人的容貌都被吞噬。

“离暗……你要去哪儿？带我去哪儿？”

他看过离暗残存的记忆后已经明白，即使是生前，这个人的

离暗记忆中的人与他十分相，可惜那人和离暗一样，早已死，只是连慕君容也无法解释，为何离暗不求与心上人来世重逢，反而会在人世化作厉鬼徘徊。

他的痛苦有如一场报应，他不愿被带走，不愿离苍越来越远，就像当年离暗不愿离开漠北一样。

离暗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已翻上，即便有黑尘飘散，仍被月勾勒艳形。

离暗死了数百年，中再无人的温度和神智，可那促使他化作厉鬼的执念，却像他的魂魄一般，在这数百年的岁月中越来越稳。

同样的地，同样的杀意，不同的是他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为了苟活、为了那荒谬的恻隐之心，对离暗下咒了。

他将离暗带了漠北，可那执念并未消失，后来边有了慕君容，他借用仙术窥探离暗的记忆，即便斑驳模糊，画面极少，他还是在离暗的记忆中看到了离暗慕的人。

无论他如何恳求，离暗都毫无反应，

“他还在等我……他还在等我！”

像被什么约束着一般，离暗没有杀他，黑的鬼气如蛇游走，冰冷地缠在他腕上。

他以为离暗摆脱了那画地为牢，可越是和他在一起，离暗的执念便越是清晰，直至彻底想起一切。

可他还是被拖动了，不愿走不愿跑，他便被拖倒跪下，他觉不到疼痛，灵力微弱到连腕上的鬼气都割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