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中，苍yang的轻吻、低语，和着风雨声响在耳边，如同当年迎着大火跪在尸山前一般痛楚，他却无法回应。

一切都朦胧似梦，在漆黑中破碎支离，即便意识恍惚，他仍觉得好苦好痛。

他想要苍yang丢下他，想说许多无情的话哄骗苍yang，可他又好舍不得，舍不得苍yang伤心，也舍不得和苍yang分开。

他想彻底睡去，又不敢睡去，他想苍yang丢下他，却不放心丢下苍yang。

他的意识在挣扎，因为苍yang正一遍遍说着要带他回家……

“苍yang、苍yang……”

“苍yang！”

他惊醒过来，浑shen刺痛四肢僵冷，shen边没有一个人，那几声梦呓般的呼唤，在旷野中微弱不及虫yin。

苍yang不见了。

好的、坏的，无数zhong可能在他心里掠过，gen本不必分辨，他已经哭着爬chu将他遮蔽的石堆。

苍yang不会丢下他，也绝没有丢下他，却了无踪迹，好像从未在他shen边chu现，如果内丹中没有那丝微弱的暖意，他大概真要以为先前一切，都是自己在绝望中zuo的一场梦了。

如果他还清醒，就不该在漆黑雨夜中，不知死活不辨方向地茫然找寻，可他无法清醒，也不愿清醒。

或许苍yang也在找他，正在哪里等他，而那人只会比他更难过。

他从未有过这zhong被掏去心肝，变成行尸走rou的gan觉，他没有察觉自己的泪liu满面，也不知dao雨停后自己又走了多久，他只知dao自己已离京师很远，而这一路都是前朝留下的残败城防。

旧时战场绵延数百里，他就在古往今来的埋骨之地，在死人堆中，熬过了无数个夜晚。

他无法安眠，梦魇中他看见尸ti堆成了山，断肢、弯刀不时从尸山跌落，一dao熟悉的人影却屹立不倒。

他爬了上去，看到军旗旁握着溅血长枪的人，他对上了那双属于少年人的冷眸，一瞬间，yan前便踏过金戈铁ma，升起大漠烟直，当那景se掠过，他满xiong冰凉，低下tou时，才看到一柄长枪已破穿自己xiong膛。

他一遍遍在梦中爬上尸山，一遍遍被对方杀死，惊醒后，梦中的疼痛却更加bi1真。

他不知dao自己为什么会zuo那样的梦，梦到那个即便被huan情咒束缚，也会在他濒死时离他而去的人。

这样的梦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纠缠着他不放，好像有什么在追逐他，寻找他，一点点bi1近他。

直到有一天他从梦中惊醒，浑shen剧痛，chuan不过气，因为他正被一只冰凉的手jin攥着脖子提起。

sai外的风极冷，此时更yin寒诡谲，夜se中，鸦发凌luan，一双弯刀般凄冷的眸低垂着，全无温度，shen后无数幽魂怨鬼从埋骨的黄沙中爬chu。

他只看到了那双永远怅然迷离的yan眸，对方的面貌被下半张脸上镂刻成鬼面的面甲遮掩。

一切都与两年前一模一样，连云影飘过，恰好洒落的月se也不曾偏斜。

……

两年前，他与苍yang走失在漠北风沙中，他能gan觉到地底有一zhong狂嚣的力量，像万ma奔腾，又似震天喊杀，千军万ma等待着统帅的召唤，可一切都被压抑着。

怪石嶙峋，宛如一只ju兽尸ti横陈在地，在那如骨背、尖牙般翘起的高峰上，寒风中的少年专注地遥望漆黑一片的天际。

或许不应该称其为少年，因为对方满shenyin冷，鬼气散溢如尘，却又只能被称为少年，因为他太过年轻，死在令人诧然的年纪，死得痛苦至极、执念shen沉，以至不入lun回，化为厉鬼，所在的这片地界，都压抑得让人无法呼xi。

无论他是谁，因何而死，为何徘徊，都与念忧无关，他不该在意，不该招惹，甚至不该停留。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