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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也阴暗湿冷,没有一丝光亮,化作厉鬼,便只有一个执念,所以在离暗眼中,除了心爱的人,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性,没有是非,没有喜恶对错。
身上越是冷,越是疼,他便越是想起苍阳的怀抱,想起那人满是懵懂的神情,想起那人藏不住的温柔。
他好后悔,后悔自己的满身寒芒,后悔自己的言不由衷,后悔没有义无反顾地趟过两人间的血海深仇,哪怕苍阳认错了人,哪怕最终仍要受伤,他也不想再说一句假话了。
可他的真心,再没有人听了。
跟在离暗身边的都是数百年前的骸骨,马也一样,天微亮时,一切便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他满眼是泪,马匹消失很久后,他才恍惚地爬起,周围荒芜空荡,离暗仍牵着他,要带他走。
天边青色的暗幕揭去,留下大片红曦,夜色迅速躲藏,身形越来越小。
看着太阳升起,他本能地一阵慌张,没有时间考虑,他便和从前无数次的行为一样,去牵住离暗冰凉的手,要带他去找背阴的地方,可周围一切都迅速暴露在阳光下,连夜色最终都只能蜷缩在拳头大的石块背面。
从前他随身带着一把伞,每到晴朗天气,就替离暗撑伞,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看着白天的景色,和他常常遥望的地平线。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离暗一动不动,眼神依旧冰冷,脸上雕刻狰狞的面甲却同先前的人马一般,化作漆黑的烟尘随风而散。
一张从刀锋映出,让雨雪雕琢,被风花抚遍,惊艳得难以入梦的脸展露眼前。
因为年轻气盛,又有这样一张脸,所以行兵布阵统御千军,才要戴可怖面甲,从生前,戴到死后。
念忧无暇看他的脸,亦不能分心于两人从前一切,在离暗将要被日光烧灼得魂飞魄散时,他什么也想不了。
腕上缚绳一般的鬼气消散,他已无力到满眼泛白,却匆匆脱下自己染血衣袍披到离暗身上,努力想把离暗护到怀中。
离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与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截然相反,他已心如死灰,仍想替离暗挡住阳光,却被推翻在地,染血的衣袍也被厌恶扯下。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落在离暗身上,那副身躯却没有如从前一般烧灼斑驳,更没有魂飞魄散。
离暗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八九岁,过于俊美的少年。
和离暗截然相反的是他,煎熬数日,浑身血污,嘴唇干裂,满手疮痂。
他没有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知道一定和离暗的心上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