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仍是黑漆漆一片，隐约得见寒气，电灯还没人来开，看来是还没天亮。

“噢――”那人像是有了什么大收获，两放光，以胜利者的姿态举起一支钢笔，“还不承认――贼！肖途！你就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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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沉默不语，他将散落在书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收回去。牙齿不知不觉咬。

起那些该死的刺。

武藤住他的下，伸手去查看伤势，腔内已经被他咬得惨不忍睹，上好几个豁。武藤要是没及时发现，他真是想咬自尽？

“先生，我没有。”

说罢拂袖而去。

几个男生扑上来住肖途，抢过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全倒来。那先生就在一旁看着，薄薄的镜片背后，一双毫无波澜的。

他忽然笑来，自己在写“为”字最后一笔的时候，下意识地向外侧顿了一下。

肖途摊开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冷得很僵，很久没写字了。

“你心虚了不是！”

“去者逍遥来者死，乃知祸福非天为。”

几个同窗朝肖途挤眉，得意的笑容。

哪有这么容易？

“这夫为何成天罚你抄书？你文章写得

可是……可是……

肖途再也无法，每日只能喝些粥。其实他半都没有，喝了两又会悉数吐。可他不敢不喝，消息一旦传到武藤耳中，免不了又是一阵狂风骤雨。

可是他到底错了什么，竟至于成罪人？

借着伤的血，武藤得逐渐容易。他脱掉手，去轻抚肖途的脸，却只是摸到一层冷汗。

“简直一模一样啊。”

这事情肖途从来不敢与方老师讲，还庆幸方念的是女学校，这事也不会传到她耳中。

肖途靠墙坐着，蜷缩成一团。他下意识地去了牙床，空的，很不适应。或许再过一阵会好些。

“肖途，我早就听人说，你那大烟死的婊娘，怀你的时候就染了毒瘾，你这骨里就是毒！骨里就是坏透了！大伙都来看看，你肖途――就是个窃贼！”

有些东西很奇怪，一直存在时不觉什么，忽然消失了却又会那么在意。

肖途睁开，疼了一瞬，他坐起来抹了把脸，好久没过梦了……居然还梦见好久以前的事。

武藤的手在肖途上，迫使他分开。苍白的肤很快被数指印。

好在这阵武藤忽然开恩，手腕不再被悬吊着，肖途得以睡在铺着草的铺上，但仍时时有要脱臼的预。上海已经到了十一二月，天气越来越冷得明显，肖途上还在着单衣，而且已经被鞭打得稀烂。比破布条好不了多少。

女，毒，怪胎。

“不行！”肖途把书包护在怀里，“这是我的东西。”

那天医生过来的时候，肖途就没指望是来看病的。可即便打了麻醉，药也不了那么，好端端的一牙被悉数敲下来，还是会钻心地疼。

另一个同窗叫，“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们不信！让我查你的书包！”

他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在墙上用指甲轻轻地划。

“既然找回来了，此事便作罢了，肖途，课后来领五十尺，再抄一百遍礼义篇来。”

肖途看着那支他见都没见过分钢笔，终于是想起了什么，怪不得刚才他们叫他去，原来是……为了给他罗织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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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猝不及防地摔倒在木桌上，仍呈摊开的姿势。他缓了很久，还是动弹不得，齿却终于松开了，血几乎是从中涌来，从桌边淋下去，与地上冷掉的血合。

肖途看着纸上的字，若不是亲目睹，他要以为那是自己写的了。

武藤心里某跟弦动了一下，他立即伸手去扳肖途的嘴，但肖途牙关咬得太死。武藤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没关系的，肖途已经习惯了。他不会去无谓的反驳，被说两句闲言碎语而已，更何况，他们说的就是该死的事实。

他不觉得多冻，这已经不属于他，可他不知何日才得逃离。

其实已经没有原先那么疼了，但一想起来还是隐隐作痛，多半是心理作用。其实武藤实在是看了他，咬自尽，多疼啊，他素来是最怕疼的了。

“这有什么？我帮你呗。两个人一起就快了。”

周围逐渐有人围上来看闹，肖途无措地望向先生，似是带着什么期盼。而先生抱着手，已觉有些乏味，他不耐烦地开，

02.梦

“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这副牙齿，”武藤直勾勾地看着肖途，欣赏他中的抗拒，着他下颌的手也愈发用力。

那是方的写法。

他总是挑着各理由折磨他。其实他什么肖途都能理解，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事实胜于雄辩。

武藤志雄的武术即便在军校里也属于佼佼者。他用尽全力的一耳光，足以把人打到失聪。

方坐下来，拿过一副纸笔，模仿他的字迹，写下一行。

“喏，像不像？”

“我还会模仿我爹的字呢。”方边笑边写下一个“为”字，展给肖途看。仿的是方老师挂在书房里那副“天下为公”。虽没有方老师那遒劲的笔，却还是七分相似。

只是一晚肖途抄书抄到太晚，灯一夜没熄，方来看他，桌上已经一摞纸，终于察觉不对。问半天。肖途才支支吾吾地说是罚抄。

肖途抬起，阖上手里的书，看着面前面铁青的先生和几个同窗，他有些茫然，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很想烟，非常非常想。想到要发疯。

那声音怎可不听得人发麻？

肖途，“方，你真厉害！”

或许是又了什么要的战事，武藤已经好几天没来，是几天，肖途懒得去算。

肖途以前在国中时常常被罚抄书，倒也不是他课业不认真，只是先生看不惯他。说他心思复杂，动辄就让罚站、抄书，手心挨板。先生很贴，只打左手，因为还要留他一只手去抄书。

“那便摘了吧。”

周遭人的目光像刺，他们小声议论着什么，肖途听不清，却总能截取到几个刺耳的字。

“先生，就是他！他偷了我的钢笔！”

“肖途，君不为苟且之事，你为何盗取他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