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赤

肖途被方汉州从孤儿院接chu来的那一年，他刚刚满十岁，chu1在一个既朦胧又清晰的年纪。他已经知dao大人们有时候笑并不代表高兴，皱眉也不代表难过。要得到他们的赞赏很简单，学会听话和沉默。

所以在方汉州打量自己的时候，他努力往yan睛里挤了几滴水光，表现得像是世界上最惹人怜爱的小孩。

期盼别人心ruan，期盼得到夸奖。

这习惯至今也改不掉，无论怎么想去装得qiangying，还是会不自觉地liulouchu弱势的神情。这双yan太容易liu泪，真不如剜了去。

一只dai着白se手tao的手伸过来，带着凉意，轻轻拂过他的yan角，浸chu一点shirun。

“现在知dao疼了？”

一阵隔世般的声音飘进耳朵，肖途睁开yan睛，光线太暗，只得见面前模糊一个高大的人影，臂章微微闪chu寒光。

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看清来者是谁，便迎面泼过来一桶冷水，肖途猛地惊醒，像猫一样打了个寒颤。shen子才一动，腕骨上沉重的铁链便开始哐啷作响。

这响动多少把他拉回到现实世界，yan前的一切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牢房，只有touding一盏电灯摇摇yu坠。太师椅旁边摆着几gen大小不一的鞭子，都被血浸得失了本来面目。火盆里的炭却是鲜亮的橘红se，偶尔蹦chu一簇火星子，噼里啪啦，暗自炸开。

这让肖途想到去年同陆望舒一起看过的新年焰火会，他突然有点后悔，那时要是少说两句刻薄话就好了。

他以前确实经常惹陆望舒生气。

“啪”地一声，地上的鞭子不知何时落到了自己shen上，旧的血痂被chou开，和着血水飞溅。

肖途jinjin咬着下chun，hou咙间却还是发chu痛苦的闷哼。他终于肯转转yan珠，隔着散luan的长发，与武藤志雄对视。

“我真是不明白，这zhong时候你还敢走神。”武藤扔掉鞭子，nie着肖途的下颌骨，几乎要把人提起来。以表达对被忽视的不满。

肖途的tou发长长了好些，堪堪披到肩tou，半搭不搭地扫过衬衣领口，扫过一片尚完好的肌肤。昏暗光线下，隐隐透chu蓝紫se的静脉。

武藤盯着看了片刻，忽而低下tou，扯开脆弱的衣扣，狠狠咬在肖途的锁骨上。犬齿尖锐而锋利，刺进pirou，口腔里立即泛起血腥味。

“唔！”

肖途挣扎着想避开，但shen后是一座铁架，任他如何退让，那痛gan只越来越shen。武藤的手卡在他的后腰上，正正an着没长好又被破开的伤口，yan泪一下子就疼了掉chu来。

武藤gan觉到掌心一片粘腻chu2gan，摊开手一看，白手tao上已经满是血水。武藤一把拉过他的腰，肖途后背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布条和pirou黏连在一chu1，有些地方已经结痂，被他刚才一an，血痂又刺进粉se的nenrou里。

武藤倒xi了一口凉气，看着真是chu2目惊心。

为什么宁愿受这zhong痛苦，也不肯ruan下来求一句饶？

肖途仰着tou，大口地chuan气，仿佛那样能缓解疼痛一般。yan泪从他侧颈hua落，掉到地上时已经被染成了红se。

武藤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青年，脆弱到仿佛一碰就要散掉。吊在架子上的手臂赤luo而洁净，指节纤长漂亮，像是钢琴家的手。是浑shen上下唯一没沾血污的地方。

武藤一寸一寸地吻着他的指骨，没有温度，冷得像一ju尸ti。肖途一言不发，他已经很久不肯讲话，除了痛觉，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武藤不敢再碰他的后背，转而rounie着他的xiong口，单薄如纸，肋骨突兀到硌手。

七年，他养了肖途整整七年，非但没有养好些，怎么反而gan觉越来越瘦了？

今天就算了吧。

武藤本来是想走，可他心间忽然升腾起一gu莫名的火气――他什么时候连zuo这zhong事都要顾虑左右了？

―不行，他shen上太多伤，再这样会死的！

―死？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武藤朝门口招了招手，刚才泼水的人立即跑到旁边听候差遣。

“解开。”武藤指了指肖途手腕的锁链。

“是。”

铐子刚打开，肖途就失去支持般地倒下来，武藤似是早有预gan，一把将他稳稳接在怀里。

“gun。”

武藤冷冷地瞥了一yan那个开锁的士兵。小兵咽了咽口水，麻溜地gun了。

外界的声音又变得遥远如隔世，肖途耳鸣得厉害。可下一秒，他的脸就被an在了冰冷的木桌上，背后是铁扣啪一下打开的声音。

生理xing的恐惧像蜘蛛一样攀上shenti，他本能地想逃，可是他没有一丝力气。

“肖君，说话。”

武藤俯下shen来，细碎的吻落在后颈上。

肖途毫无反应，似是没听见，可武藤知dao他听见了，他只是不想回答。

武藤yan中的晦暗更shen了一层，他几乎不zuo任何前戏，直直地撞进肖途shenti里。

肖途发chu一声惨叫，双手猛地绷jin，指甲抠在木feng里，半晌，又无力地砸在桌上，全shen都在颤抖。

“说话。”武藤稍微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警告。

“……说……什么？”

肖途终于开口，可武藤一时间竟没听chu来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到如同苍老了几十岁，又压着疼chu来的哭腔。像刀，划过武藤的耳mo。

说什么……说什么呢？情报他肯定不会说，那要他说什么呢？

“说……”武藤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像呓语。

这句话chu口连武藤都愣了一下，肖途也默不zuo声，连呼xi声都止住了。片刻死寂之后，才见得shen下的人缓缓摇首，发chu一声嗤笑。

一声……轻蔑又厌恶的……嗤笑。

是想求证什么呢？

武藤最后一gen理智的神经，啪地断了。

他cu暴地扯着肖途的tou发，把人翻过来，血迹顺着肖途的侧脸liu下来，原来是刚才被拎上桌子时，额角划破了一层pi。

那张熟悉到疼痛的脸上神se淡漠，似乎是在说，还嫌不够狼狈吗？武藤领事。

太狼狈了，他这一生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凭什么独独在肖途面前，他所有的八风不动全bu都成了笑话，只消肖途一个冷yan，就能消磨掉他所有的耐xing。

肖途看他隐忍怒意的模样，chun角不禁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衣衫就那么大敞着，浅橘se的光映在pi肤上，像一尊要rong化在日落里的雕像。

肖途是漂亮的，武藤从不否认。正是这张脸，让他切齿痛恨，又切肤痛惜。唯有让他疼，他才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