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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问神父不会日语,肖途问了。神父沉默了两秒,说:这里是中国的领土,我尊重中国的文化。
肖途的脸色微微僵了下,很快辗转成温和的笑,他用日语转告上级:他说他不会。
教堂的吊灯上缀着水晶玻璃,折射出无数道锋利的白光,晃在眼前,给人一种要被分割的错觉。
像那双琥珀色的苍老的眼睛,在静谧里发声。
岐川今天最后的作秀是留下来吃一餐晚饭。食物很简单,是修女们做的。岐川好脾气地意思了两口,打算结束这趟行程。他们做了礼貌的辞别,往门口走去。木门刚打开,肖途便看见一个黑色的虚影,下一秒,耳畔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一股热浪席卷而来。肖途感觉手腕被谁狠狠拽了一下,额角猛地撞到了地板上。紧接着,四周便陷入大片无尽的死寂。
是痛觉过度便没了知觉吗?
隐约却传来人群争吵的声音,肖途觉得眼皮沉重如铅石,他忽然想到之前上司提醒他去医院复查伤情的事。
好笑,好笑,明明他自己都已忘了。
武藤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刚刚从军部回来,和议员们唇枪舌战了整个下午,满肚子窝火。结果衣服都还未来得及换,就匆忙赶往了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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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感觉头顶悬了一支指针,滴答滴答,数着越来越不平的心跳。
岐川上野死了,不算什么坏事,少一个变态而已。可是肖途……他离爆炸那么近。
武藤想到一双失去聚焦的眼瞳,睫毛纤长湿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自己伸过来,血肉渐渐化作风中齑粉,剩下一堆白骨,骨节间缀了一朵含苞的茉莉。
武藤感觉头很疼,太阳穴处如同被嵌了一枚子弹。
好兵器折了终归是可惜。
06.
“好了。”护士小姐剪掉多余的纱布,和蔼地笑了一下。肖途正要用日语回谢谢,医务室的门就被推开,武藤脸色很不好,看见他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束表情,眉头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护士小姐似乎受到了惊吓,连忙跑了出去。
肖途愣了一秒,“武藤领事,您怎么……”肖途话未说完,武藤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看进他的眼睛,“你没事?”
“没事。”怎么您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爆炸发生的时候他被人拽到了柱子背后,额角磕破了,伤口不算太深,只需要简单的消毒包扎。但手臂还是被炸开了一大道血淋淋的口子,看起来很骇人。不亚于中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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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立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放开肖途,起身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
“没事就好,辛苦你了,肖君。”
肖途轻轻笑了一下,手臂上的纱布在缓慢渗出血迹,让他看起来很虚弱。浅白色的灯光下,武藤仿佛能看清他手背上因为冷而呈现出的红血丝。
“您不去慰问岐川上校?”
武藤沉默了两秒,“他死了。”
肖途轻描淡写地挑了一下眉,没什么反应。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
“难道您会为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人的死亡而惋惜吗?”肖途理直气壮。
“确实不会,”武藤笑了,“除非他值得尊敬。”
肖途点点头,问:“我应该要提供事故信息,需要写成文字材料给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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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现在不能写字,改日我派个记录员来,你口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