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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浮丘不却接过来,挑拣一番,摘出那枚宝石耳钉,眯着眼在灯光下检查火彩,欣赏了好一阵后,慢条斯理地捏到嘴里,牙齿叼着轻轻一错,伴随着玉石争鸣的脆声,咔地把那枚宝石含在嘴里嚼碎了,像咬一枚糖果。
“这种东西,”厌酌无奈道,“到底好吃在哪?还非要我佩戴一段时间再给你食用。”
1
“矿石拥有历史和星球的味道,也是优秀的精神力载体。你的精神力尝起来又是甜味的…唔。”流霆大公闭着眼,细嚼慢咽,用舌头拨弄着细碎的小石,品味许久,眉却一点点皱起来,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这次怎么有点苦。”
厌酌无骨也似地躺着,挑了挑眉,没说话。
浮丘不却抬起手,支着太阳穴,发了会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终于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转身倒了两蛊酒,一盏放在厌酌面前,一盏捏在自己手里,重新坐下,长叹道,“好吧…最近出什么事了?能让宝石的味道都改变,这不像你。”
“哦?”厌酌掀了掀眼皮,没正眼看他,“吃不好了才想问了?”
哇这脾气。浮丘不却暗哂,声音更柔和,耐心道,“我放了你的行,让你把秦上将接过去,是为了让你开心点。现在这是做什么?”
坤山大公在听到秦晗的名字时,烦躁地拨了拨头发。浮丘不却心道这是问到点儿上了,为了他的食物质量,不得不再接再厉,“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厌酌慢慢地把耳鬓的碎发拨开,眼睛盯着桌面酒杯上反射的光,皱眉困惑道,“他最近一直不开心。”
“这个。”浮丘不却说,高深莫测,“大部分军雌都比较内敛,面无表情不代表…”
“小看我呢?”厌酌压了口酒,眯着眼,似乎纠结着什么,轻轻摩挲玉制的杯沿,“不是说表情…他反而比之前更爱笑了。只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很难说清楚,我之前试着尝了一口…”
对面的流霆大公皱起眉,“容我提醒,未经允许贸然吞噬他人情绪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厌酌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分不清那个味道,我从没尝过…非常苦,还很疼。这是恐惧的味道吗?”
浮丘不却愣了愣,“哪怕是同一个人的情绪,不容雄虫品尝出来的味道也是极其主观,南辕北辙的,这同时涉及到你的心智和感情认知。”
厌酌闭上嘴,心烦意乱地皱起眉,不再说话了。
流霆大公看了他一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奈、好笑的表情。
“老实说,就我对你的了解,我不认为你能理解并尝出恐惧这种感情。”他说,温和而耐心,“疼痛和苦涩也不是恐惧的代表性解读。你之所以认为他会恐惧你…你做坏事了,是不是?”
“……”厌酌转过头,用手掌半支着嘴,言简意赅道,“没记起躁郁期,还喝了酒,在他面前失态得厉害。”
…那不是未成年才容易出现的失误吗。浮丘不却眨眨眼,装模作样地喝了口酒,把这句话咽下去。
厌酌在他对面默不作声地坐着,眉头紧皱,手指烦躁地轻轻敲打下颌。
坤山大公向来没血没泪、漫不经心,认识他那么久了,还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心烦意乱,几乎坐立不安的样子。浮丘不却本以为他是没有烦恼的。
2
……从野生的,变成家养的了?
流霆大公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半晌忍不住笑了。对面美丽的雄虫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浮丘不却却还是没忍住,甚至不得不用手扶着唇压制笑声,
“老实说,一开始让你带走秦上将时,我还挺担心的。”他说,鬓角白发因为笑意轻轻地颤动,像撒了一把碎银,波光粼粼,“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他在你这里应该过得不错。”
“…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说话。”厌酌眉头皱得更深,“…我那时候很残忍,伤到他了。他最近一直不开心,我要怎么…你不是挺了解军雌的吗?想想办法。”
“我不知道。”浮丘不却摸了摸鼻子,无辜地眨眼,雪白的睫毛飞蛾般扑扇,“很遗憾,军队只是我们的事业,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秦上将仅仅是我曾经的部下,我与他并无私情,亦无深交,谈不上多了解。”
厌酌看起来想把手里的酒泼他脸上。浮丘不却视若无睹地继续说道,“我认为秦上将应该过得不错,因为你比我想象中要重视他得多。我由衷地替秦上将感到欣慰。”
“我当然重视他。”那位看起来不好相处,傲慢又冷艳的雄虫理所当然地说,略显烦躁、面带不解,好像浮丘不却说了一句没意义的蠢话。
流霆大公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敛起下巴,有点羞愧地轻咳一声,低声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