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钟，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临近暑假，室外烤得待不住人，学生的ti育课全挪到地下cao2场去上。乔丛扛着水桶，爬上三楼语文组办公室，热得满shen是汗，T恤黏着后背，勾勒chu脊椎的凹陷。

他推开门，空调凉风chuichu来，激得汗mao直竖。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ting着大肚子站在桌前，一边看卷子，一边左右摇晃，像tiao舞似的，见到乔丛，颇不好意思地停下：“哎呀，小乔。”

“哈哈，yun妇多动动好，”乔丛把水桶cha上饮水机，气泡在蓝se水桶里咕嘟上升，“怎么水都不送上楼了？”

“就是说啊！堆得楼下都是，往那一扔就跑了，不给送。天气确实太热了，”她说，“老杨这周去培训，这下好了，连个提得动水的男人都找不到，愁死人。今天真谢谢你。”

“小事、小事，那我走啦。”

“哎，等下，”老师叫住他，“非常巧，我老公今天送青提来，你拿点去吃。”

墙角立着一只小冰柜，是教师组几个人凑钱买的，从冰箱里刚拿chu来的提子，pi上挂着一层水雾，新鲜yu滴。乔丛连连摆手：“太贵了，我不要。”

“要！”老师择了半枝装进塑料袋里，yingsai给他，乔丛只好收下，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把她给逗笑了。

“你太老实，一点便宜不敢占。前天英红还问起你呀，想给你介绍她表妹，条件还可以，跟你一样，脾气好，你们结婚应该吵不起架。”

“我——我家条件不好，再过两年吧。”乔丛说。

其实是借口罢了。他哪里敢找女人结婚？

假如相chu1得不错，到了真要谈婚论嫁的地步，自己shenti的事，没办法瞒着不说。结不成婚也就算了，怕的是对方把这事给传chu去，让他认识的其他人也知dao乔丛是个不男不女的怪胎，那样的话，他就又一次社会xing死亡了。

乔丛喜huan别人认为他是男人，就像普通人一样，正正常常的。要是小时候有钱zuo手术就好了。

“好吧，”老师ti贴地笑笑，“哎，小乔，你祖籍哪里的？”

“应该是河南。”

“北方人，怪不得又高又白。你会不会讲家乡话？”

乔丛腼腆地摇摇tou。

“这样子。好啦，不打扰你，拜拜。”

乔丛提着水果走在烈日下，心事重重。他知dao别的老师给自己介绍对象是好心，都怪他自己心里有鬼，唉。看着别人家tingmei满，乔丛不禁gan到很羡慕，这个老师年纪只比自己大几岁，现在二宝都要chu生了，而他呢，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爱人，更不要说孩子。

回到保健室，乔丛洗了几颗青提吃，真甜。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下午不会有人来，把藿香正气水和碘伏放在桌上最显yan的位置，带上门溜chu学校，蹬着自行车，提子挂在车把上晃晃dangdang。

骑过三个街区，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店面都开在一楼，卖菜的，卖鱼的，水果店，便利店，土ji土鸭土猪；菜叶子烂在地上，发chu馊味。乔丛的自行车停在一间不起yan的小店门前，招牌通了电，上面四个大字：盲人anmo。

“妈，是我。”

乔丛推开玻璃门，闻到老旧空调的冷气味，混着艾草的熏味。一个老人躺在门口的anmo床上，脸上盖着蒲扇，听见他说话，掀开扇子爬起来：“哦，乔丛。几点了？”

“三点一个字。别的师傅呢？”

“都在上钟。”妈妈指了指里面的房间。

乔丛点点tou，把水果袋子放在桌上。

妈妈的anmo店是民宅改的，客厅和卧房打通，重新zuo了隔断，厨房跟厕所没动，这里对乔丛来说就像第二个家，他轻车熟路地找来洗菜盆，青提洗过两遍，递给妈妈。妈吃了一颗，说：“很甜，你也吃点。”

母子两人盘tui坐在床上，中间摆着一碗翠绿的提子。

“放暑假啦？”老人问。

“没，快了。”乔丛说。每次被这样问到，他都gan觉自己还是在上学的孩子似的。

“现在提子多少钱一斤？”

“不知dao。”

“那这是哪来的？”

“别的老师给的。”

“男老师女老师啊？”

乔丛干笑了两声：“我给人帮忙，人家送我点吃不完的，没别的意思。”

妈抬起yanpi扫了他一yan：“你是九二年冬天生的，今年三十一，年底就三十二了。”

“唔。”

“我看你还是得找个老婆。不要什么都实话说，灯一关，谁知dao你是人是鬼？人老了要有伴，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