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变幸福了吗?也许是的吧。

原本三天两吵架，吵起架来全然不顾我在场的，吵架时经常提起离婚的父母，也变得相敬如宾起来，递盘时甚至都会对对方说谢谢。

在家的幸福上，爸爸妈妈终于把叶家比了下去。

眩的受袭来之前，我想，如果是佛的话，为什么只在乎弯腰敬酒的形式，那一句“周叔叔好”、“李叔叔好”、“祁老板好”、“总好”诸如此类的招呼。

原本嫉妒着小芳家经济条件的父母，拼尽全力也要让我从小到大和小芳读同一所学校，拥有同样多的课外补习班，托尽关系也要把我送外，和小芳受同样的贵族式教育的父母。嘴里对于叶家的风凉话变少了，关于叶家聊的内容也无关痛起来。

大耳，或是面颊凹陷。面红，或苍白肃穆。

于是我以一僵的姿态，站在中式包厢的门，手抚上楠木茶几，撑着一步步走向餐桌，走近那光里。

也许是俗气的，也许是邪恶的，但是现在。

后来，在我12岁时。在我读上外的第一年，在我初一时。父母的公司经营合理，资产跃升。经济实力甚至超过了小芳家。

原本前后不一的父亲。对待家里也开始像在外应酬一样客气，一改从前不常回家的习惯，相隔每三天就会回一次家视察我和母亲的生活。时不时还会带回他新购置的不动产权证，重重拍在母亲闪着光的球上。他还经常请生意上的客人去家附近的酒楼，酒局结束后转向我家的客房妥帖招待。

从前总是和小芳和她父母一起去野餐的假期，现在变成不停地飞行，去世界各地的休养旅游圣地度假的日。这是连从前在质上一直比我们家幸福很多的叶家，忙碌的叶叔叔和古板的小芳妈妈都不会去的事。

原本总是住的复式公寓，变成了装修华丽的独栋房。

在我14岁时。在父母生意场上得意之后的第二年，就读于外初二的我第一次被带上了酒局。

她父亲的产业办得风生起，母亲家里也有家族产业，二人的婚姻虽然时时现。但她从小就没有为钱担心过。

————————————————————

一切的光亮，都在试图透过我的视网，剖开我的大脑，分离我的前额叶，让我变得麻木而痛苦。

光照上他们的全，泛着金光的。中年男人的肚腩，金的腕表，光从光泽上看就价值不菲的带。

琥珀的灯光，映照在黑金的餐上。酒楼层包厢珊瑚树上镶嵌着璀璨的欧泊宝石。

我和小芳是青梅竹。我们从一生就认识了彼此。

原本情绪不稳定的母亲，那个七年前砸了父亲的白轿车的母亲，距此事相隔了三年，吵起架来仍是三两句就要提到“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了是不是?”的母亲。再也不提父亲轨的旧事了，转而捧起她与父亲共享的公司财产报告研究个不停。

直到我亲手掐死，过去那个弱逃避的自己为止。

——只要坐在光下，什么龌龊的存在，都能成佛。

我对此也有所存疑。

光下的，是名利场中——镀金的神们。

而

千篇一律的发，是心打理过后仍显稀薄的“贵人相”。

我家变幸福了吗?也许不是……吧?

我的在战栗，父亲没有发觉。我的心脏在颤动，佛像们不为所动。

父亲急忙起，往我手里了酒杯，让我招呼客人。从第一樽金光大佛，敬酒，敬到第十一樽。

因为我们的妈妈都是大院，又都机缘巧合地跨越了半个国家。来到这个非一线城市定居。

阔大的圆桌像大人广大的襟，怎么走都不到一个尽。又像如来佛祖的手掌，四万八千里也走不钢铁骨般的束缚。父亲不停地哈腰说:“犬愚笨，不懂生意上的规矩，老板海涵。”

我的父母有自己的小公司，母亲的际圈里也有许多有权有势的亲戚。虽然质上比不上小芳家，但也算个不错的中产家。

但在那之后，父母的关系，我家的家关系，彻底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