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离开后的第一天。一切回归正常的第一天。

午间yang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满室，单休的周日。

“小华，你想吃什么?”

女孩枕着抱枕，躺在沙发上，hua动着手机屏幕。

我放下手中的书:“看你吧，你想吃什么，小芳?”

“我也不知dao，”她侧躺过来，突然zuochu灵机一现的表情，“不然等会儿，等陈山回来问他吧，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是我们长期的相chu1模式，我关照着她，她关照着陈山。倾斜的天平，不平衡的关系。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对方人生中唯一的朋友。

相互扶持，度过虽然wu质富足，但被家里严加guan教的，jing1神孤独的童年。又因为各zhong各样的变故，机缘巧合的，在高中时代逐渐被家里放养。

她的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变故，打开她原本孤独的内心，自由地接纳着所有来者。

但我却zuo不到，我不能忍受我们的关系里拥挤着别的存在。这zhong不安稳的gan觉，让我时时刻刻都煎熬万分。

以前接近她的那些人也是，接近我的那些人也是，包括突然chu现在我们的关系里的陈山也是。

都成为了我极力排斥的存在。

“他早上时跟我说，他有事先走了。这几天天不在这里过夜。”

我nie着圆珠笔的笔帽，平和地说着:“而且，问他的话，估计一辈子都问不chu他想吃什么吧……小芳你随便选点你喜huan吃的吧。”

“啊?”女孩一个打ting坐起来，“小山走了?他说去他哪里了吗，怎么走这么突然。”

“不知dao，但是无所谓吧。”无所谓，关于那个人的生活，和他的原因，怎样都无所谓。

大脑中的声音响起。

“反正他过几天，也会回来的吧。”不会回来了，我不会给他机会让他回到你shen边的。

大脑中的声音在叫嚣。

“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小芳?”

我从书桌前转过shen，温和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小芳。

“退租的事吗?”她眨bayan睛盯着我，又移开了视线。

“我想好了。”

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心有灵犀让我们很多时候jiaoliu都无需多言。

“我不打算退了，我就住在这里。集训后每周单休时回这里睡觉。”

“机构我也不会去的。我就待在学校，区中的老师也ting好的，总之，什么都比活在我爸的监视下好。”

她侧过shen别过tou，望着yang台上仿佛要被yang光引燃的绿植，jian定地说dao。

我蹙起眉tou。但仍是用温柔的语气委婉地对她说话:

“我尊重你的选择，小芳。但是，也许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她点点tou，又摇摇tou:

“我知dao你想说什么。什么……集训机构离家更近，回家更方便啊。校考之后，离高考时间上太接近，回学校复习来不及啊。区中师资资源太差，不如父亲投资的机构，能够把最好的资源全给我之类的……”

“还有，‘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对吧?虽然你从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但你内心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小华，我对自己一直很负责任，就算是以前，我们在外高初中bu时的那段日子我也是……算了，不提那些残酷的事情也罢。”

“总之，我有自己的计划，也有毅力完成它。”

“你只需要好好看着我就行了。”

她转过tou来看向我，目光如炬。

她的注视使得我shen形微不可察地一震，别过tou去不看她的yan睛。我整个人忐忑不安起来。

“嗯，小芳有计划就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会支持你的。”

“你不必装作支持我的，小华。”

“不…我是真的支持你。”

明明是爱着她的，但一直以来，我却在小芳面前说了太多违心的话语。

——我真的支持她吗?

不，我只想拴住她，让她陪着我，永永远远待在两个人的孤独世界里罢了。

如此卑鄙，我是一个烂透了的人。

——过去的事，真的都过去了吗?

不，永远都不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