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先是问了几个无关要的问题，见陈升所答俱与官文所载无二，心中有了底，继而才问：“都言人命关天，我如今既为漳邺的父母官，也该理一理往年积案，不知城中可有甚么命案未破？又或是有甚蹊跷之事？”

“你心的真快，像要蹦来一般，看来并未说谎。”

“……大人！大人可已睡下？”

“大人不好了！”来禀

他甫一提此问，便见陈师爷的面微微一变，不似原先和蔼恭敬，反是有些沉不定。沈忆瞧见了，却并未追问，只是等着陈师爷答话，不等多久，果见师爷回转神情，又恭敬：“漳邺辖地甚大，每年间总会发些案，可若说有甚蹊跷的……下官却是一时想不起，官爷若要细查，还望给属下些许时日，待我重整卷宗，稍理一二，再禀大人。”

沈忆垂下，停顿片刻才：“长修炼要，此举是我任了。”

还请大人在馆驿歇息一宿，下官明早再引大人往府衙行接之事。”

沈忆笑：“那边有劳师爷了。”

“你……”

镯忽的闪过一丝金光，少年慵懒的声音响起：“沈大人只会在下人面前装模作样吗？”

前那人轻哼一声，中不快：“你了官儿，当也成了无趣之人，说话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似从前好懂。”

“叫我来，怎么又不说话？”

沈忆羞愤答，腕上却又是一，他还未及反应，陆斩便不见了影，而随之传来的便是屋外匆匆的脚步声。

陆斩一脸无辜：“不是你说心中发慌，我只是来听听你是否撒谎。”

二人相对无言，也不知站了多久，沈忆心中愈觉烦闷，却忽的觉前一，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陆斩俯在他，他心中猛然一慌，匆匆将陆斩推开，涨红着脸问：“、长这是何意？”

尽从外貌上看，他已较陆斩年长许多了。

沈忆猛然回神，他抿一笑，冲着陆斩：“这师爷不简单，恐怕长所言妖邪之事，他也知晓一二。”

沈忆呼气，摆正了脸开门问：“何事这般惊慌？”

房中除了自己的呼声，并无他响，沈忆坐了一会儿，又想起近在迟尺却不能相见的爹娘弟妹，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孤寂。他将右手举起，冲着金镯低声：“长，你今夜可现吗？我、我有些心慌。”

沈忆张嘴答，可看着陆斩的脸，却又甚话都说不。自从七年前他科举及第，这枚金镯突然现在自己腕上开始，他同陆斩的关系便变得熟稔又陌生，起初几年，沈忆无论这般都唤不来陆斩，这枚镯好像仅是个死，虽是每日每夜都同他相依，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与他再有集。直至四年前，沈忆公事途中遭遇匪徒劫财，命悬一线之际，正是这金镯放了一亮光，待他再睁时已回了住，畔坐着的正是一脸沉的陆斩。

陈师爷也是个人，他见这位新老爷有意试探，也毕恭毕敬：“大人若有所问，下官必然知无不答。”

说罢便示意其退下，又屏退侍从，自己一人推门了屋，屋内果如陈升所言，酒菜俱备，屏风后还升着袅袅气，是下人备好的。沈忆走至桌旁，先将上沉沉的乌纱帽摘下，松了松脖颈，这才叹：“同这些人说话，可比批文累多了。”

沈忆朝他微微颔首，见这陈师爷提步将走，忽而又叫住他，状似随意：“我祖籍虽在漳邺，然中举后便一直留任京师，久未还乡，心中不免情怯。而师爷既在漳邺多年，城中大小事务想也瞒不过你，本官初来乍到，正问上一问。”

沈忆中发涩，心你反正于我无意，又何必我有趣无趣？虽是这般想，可前之人的这番评价仍旧叫沈忆心中发堵，他立在原地，宽松的官袍空空，更衬得沈忆形单薄。

陆斩神情古怪：“这等小事，也值得你唤我来？”

他话虽如此，然沈忆只觉腕上一，眨间便见陆斩立于前。剑眉星目、少年意气，他的容貌丝毫未改，然沈忆即便见过许多回，可每每重见，心中都难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