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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不要一人独捱。”
“母亲之言,孩儿谨记在心。”
萧镇心内感动,然此行既定,离别之言多说也无用,反更惹母亲牵肠,因而他只简作回话,便欲跨马而去。
“......仲亭且慢!”
“母亲还有何要事?”萧镇勒马问道。
杨妙因匆匆走上前,好似忽而记起了甚么要事,再三叮嘱道:“娘听人说过,南郡百姓多崇佛,想来庙宇也较咱们这儿多。仲亭还需记得娘说过的话,过庙不入、遇佛不拜,切记、切记!”
听得母亲说起这桩事儿,萧镇脑中倏然闪过几道模糊景象......夜色已深,眼前好似有一座破庙,自己站在庙前,身畔还有一人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然他再欲细想,却又甚么都记不真切。萧镇心觉古怪,然回想片刻,仍不记得自己曾去过这种地方,为叫母亲放心,他便又回道:“孩儿自幼便不崇佛,也谨遵母亲叮嘱,从未入庙参拜。从前如此,往后亦是如此,母亲不必担忧。”
杨妙因这才松了口气,强忍着不舍朝孩儿挥了挥手。萧镇回望一眼,便策马南去。
南郊草木繁密,一路上甚是难行,萧镇驱马行了近一个时辰,才赶至潮江畔。然甫一至此,萧镇便觉不对,他勒马而下,走近码头浮桥旁一看,更是疑虑骤起——潮江本是南北往来之要津,虽因军务之故,近来多有官府把控,然往来商船仍有许多,怎么今日竟不见一舟一渡?
萧镇心中生疑,又至浮桥边远眺,忽见平静江面上渐起白雾,蒙蒙雾气之中,有一小舟逐波而来。
说是小舟,其实也只较竹筏稍大些许,好在船身有乌蓬盖顶,到底体面不少。待小舟行得近些,萧镇才发现船尾坐了位白发渔翁,老翁背对着他盘腿而坐,手中还握着一柄竹竿,正是闲情垂钓之态。
“老翁好兴致。”萧镇见之惊奇,待那小舟泊至浮桥侧,便上前问道,“古有姜太公直钩钓鱼,讲的是愿者上钩。今又见老翁逆水垂钓,莫非其中又有甚么大智慧?”
然这老翁好似未听得他说话一般,仍旧是一动不动。萧镇便又上前数步,细细端详一番,只见这老翁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如同熟睡一般,只是握着竹竿的手却又纹丝不动。
萧镇见状心有讶然,只当其是世外高人,便也不多打搅,又在码头另寻了一地等候。他站在江岸回望漳邺县城,却只见层山、难觅故居,不由轻叹一声,口中低喃道:“长亭门外山重叠......不尽眼中青,是愁来时节。”
“......客官引词却是不对。”
萧镇眉心微皱,循声望去,见那独钓老翁一面收起鱼竿,一面悠悠说道:“你心中并无愁绪,又何必强起愁情?却是乱引了古人词句。”
“不想老翁还精通诗词?”萧镇挑眉问道,“若依老翁之言,此情此景,在下该引何句为佳?”
老翁闻言放声大笑,将那刚钓上的鱼儿抛回水中,后才回身打量一番,笑答:“我见客官雄姿英发、器宇轩昂,分明是大业将图,要依老身言来,正正是: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萧镇眸光一动,却驳曰:“如此豪言,实不敢当,若要引前人名言,在下倒更倾心此二句——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
此言一罢,二人相视大笑,萧镇又指着老翁的船问道:“老伯,在下欲渡江南行,可否借此舟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