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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举任命,必惹得流言四起,难稳民心。而仲亭虽受人举荐,然履历平平,贸然重用也易受诸将猜疑......唯有将其暗调南郡,往后倘能立功,也可堵上悠悠众口。
他思及此处,不免长叹一声:不想我大梁有朝一日竟需以密信举贤,看来朝中果已无人可用。
孙良志见他神色如此,心知此番传话已有成效,临走前便又提点了一句:“仲亭是聪明人,见过此信必然明白,反是你这长辈谨慎太过,我反怕你误了仲亭仕途......呈军啊,如今南郡兵马皆由太子把控,东西大营又叫梁王攥在手心,你想想看......这需要用人之处,又岂止在讨贼一事上?”
听他言及党争,秦呈军面色一变,正欲岔开话题,哪料这老狐狸又低声接道:“凭仲亭的本事,若能在南郡立稳脚跟,假以时日必为太子心腹,往后若能赚个从龙之功......”
孙良志抿唇一笑,言尽于此。
秦呈军额上冷汗未干,听罢此言,一颗心又跳到了嗓子眼,他毕恭毕敬地送孙良志出了府门,见其轿辇渐行渐远,直至在夜色中瞧不真切,才长叹口气,转身回了主屋。
而另一侧,萧镇却并非如秦呈军所言在母亲房中服侍,反是早已等在前厅内,一见秦呈军便敬道:“有劳秦叔了。”
“果如仲亭所言,官爷深夜来访,确为举贤之事。”
秦呈军说着又将那密信递过,叹道:“仲亭辞行在前,此信送来在后,想是仲亭早知有人举荐,才会在你娘面前说那番话。”
萧镇并未否认,接过信件也只翻看两眼,继而又答道:“秦叔,此行路途遥遥,孩儿亦不知几时才可返回故里。母亲她......还望秦叔多加照看。”
秦呈军面有动容,已显老态的面庞微微颤动,良久后才轻轻颔首:“自家人,何必这般客气。”
“多谢秦叔,时辰不早,孩儿便先行告辞了。”
秦呈军缓缓摆了摆手:“去罢、去罢,这几日若得空闲,再同你娘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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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漳邺至南郡,虽有潮江相隔,一路上又是关山重重,然萧镇决心已下,不出十日光景便已将诸多事务尽做打点。只是杂事易办,唯有在向傅小姐辞行一事上多费了他几番心思,萧镇虽也能觉出傅小姐待自己多有情愫,然他二人毕竟交情浅薄,他也只当此情泛泛,不足惹得小姐牵肠挂肚。
却不料辞行之日,傅小姐听闻他将去南郡,竟是哀恸异常,一时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反朝他垂泪问道:“萧大人要去南郡,却是最后才告知于我,莫不是心内早存厌弃之情,借此而与我决绝?”
萧镇瞧她悲色,恭敬答道:“承蒙小姐厚爱,然萧镇志不在此,不敢再留府上空拿薪俸。至于南行一事,也是近来才定,非是萧镇故意隐瞒。”
傅希音却是不信,咬唇低泣道:“你说来句句有理,只欺我不知实情,可父亲已同我传信,言明有意将我许你......你、你又为何不允?”
萧镇闻言却是皱眉不言,他见傅希音满面泪痕,心中厌道:那傅崇竟这般狠心,以婚事为诈便罢,竟真叫爱女知晓此事,分明是留其作饵,我若真应了这门婚事,只怕往后处处掣肘、难以脱身。
思及此处,萧镇面上愈冷,也不顾傅希音含泪挽留,只抱拳一敬,便顾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