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只是没有谁再去到校外。在医务室中熟睡的学生很少有谁探望，学生们只是按照手机指示的时间去食堂解决晚餐，或没有生理需求似的干些别的事情。整所学校大概每栋建筑都留有一些学生，路上也是，放学时间理应如此自由。

与外界联系的电子产品依然可以使用，虽然不会收到回音。大抵是看着往期新闻以及不再更新的网站，要不就是打不通的电话和失去作用的信息，还有稳定发挥的气象报告而已。

一切变化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如同曾经广为流传的传言，到了某个时刻之后小孩会瞬间变成大人。因此换个意思来说，大概是世界倏忽变得成熟了，然后不经意将这里落下。

广播站再次响起声音，这次是校长。半响过后，留校的学生和老师都集中在礼堂中，不按原有的班级顺序排列。按安排的意思是清点人数，即使这样也不保证真的来齐，但是至少有个理由将众人聚集在一起。

放学后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确实能让相当一部分学生离校，但学生们大多没什么急事在身，不是散步就是走走停停，加上也不一定是直奔大门，礼堂中的座位乍一看竟然与平常没太大差别。

校长的声音一如当初开学时响亮，只是原本今日并非哪个特殊的日子，这里也并未准备临时活动，于是也只有校长一人站在演讲台上。

“那么，世间仅存的学生们，无论以后的去向如何，请允许作为这所学校的校长，世南高中的创始人，在这座礼堂上开办一场夜谈会。”礼堂的灯光幽暗，聚光灯将演讲台及两侧照亮。台下安静无声，过去的热闹或许是因为有氛围组的助力，

此刻学生们难得展现出未曾谋面的羞涩和拘谨。

“也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当是入梦前偶然翻阅的盗版枕边童话就好。”一向严厉的校长，如今说出这番话，绝对是世界末日了！……耳边似乎幻听了什么，虽然确实是世界末日，但校长向来很温和。

“理智告诉我厨房什么吃的都没有，饥渴的灵魂却驱使我一遍又一遍打开冰箱门……我曾生活的时代里，知道这个谜语答案的孩子会得到糖果与宠爱。听上去很像理解那样不讲道理的东西吧？所以这是给不知道问题的孩子的问题。”

“自然，‘那大人会得到什么呢？’这句话被假装没听到。孩子们哪里能拒绝糖果和宠爱的诱惑，他们梦寐以求，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在每个下雨的夜晚。”

“然而始终没有谁的答案能与谜底对得上，为此他们很是发愁。‘这不是给小孩子的提问！出题的是大人，要问也得是年龄相近的孩子提出疑问才公平！’不知是哪个小孩这么说，然后出题的换成了小孩子。结果，小孩子提出了一样的疑问。那一刻，世界沉默了。”

“苹果糖。说出这个答案的小孩得到了奖励。他们疑惑不解，于是纷纷问到为什么。他们当然问不到答案，从大人的视角去看，只是苹果糖让他想起了开心的事，不过这个答案是绝对无法让小孩们认可的，于是大人说这是秘密，不靠自己得出就没有意义。”

“小孩们哪管意义不意义，他们想要的是糖果和宠爱，不是听不见摸不着的意义。既然大人那里问不到，他们就去问那个得到糖果和宠爱的小孩子。小孩哪懂大人那些心思，只是实话实说，‘奖励的糖果正好是苹果糖。’转角的小店铺门口全是这种糖，店主很喜欢小孩子，就算没有钱只要跟他讲个故事他也会拿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