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反去拉过匹，很快拿了金疮药来，我开，将药粉洒在伤上止血，陆九盘坐着，微微闭了闭睛。

“不碍事，王妃莫要担心。”陆九住我的手。

“别动！”陆九厉声喝我，“是我们的人！”

我从未见过陆九杀人。

在我印象里，他跟在陆临川边多年，寡淡，惟命是从。我知他是陆临川麾下的一把刀，但我从未亲看过这把刀饮血。

我颤颤巍巍扶着木站起来，但是房梁太了，我下不去。

我泪糊了满脸，在一柄弯刀砍陆九的大，勾着血咧开时，我哭着大吼一声：“我在这里！来杀我！”

破殿里燃起火把，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来人为首者走到陆九面前半跪下来，拽下脸上裹着的布巾，一脸络腮胡，“陆首领，你伤势如何？”

陆九靠着，面苍白，睛看向房梁：“去把王妃好生接下来。”

“给我看看！”我涕泪横，哑着嗓哭吼。

领的黑衣人形彪壮，低吼一声：“找！”

我一怔，门窗外已经扑来十几条黑影，挥刀就砍，陆九扯着青苗退到边上，不几时，东鹘剩下的十几人被斩杀殆尽。

四下看了看，用一蹩脚的汉话喊：“宁王妃！没有！”

要找的是谁，自不用问，陆九抿着，不等他们动，一脚踢起草堆里的长刀接在手里，飞扑了上去。

陆九刀时踉跄了一下，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迎着围扑过来的几人又冲了上去。

我哭着吼他：“陆九！你走！”

破庙里此起彼伏的惨叫怒骂声，夹杂着利刃破空、划开血的声音，我浑抖若筛糠，寒意彻骨。

这些黑衣人是来杀我的，我若今日命丧于此，那是我的命，可我不想陆九和青苗陪我葬在这里，他们本来可以留在京城安度日，而不是因为我落得如此下场。我听着那蹄声呼啸而至，一声声森然的刀声令人胆寒，我四摸索着想从房梁上下来，要死我也要和他们俩死在一起。

所有人一惊，转看向房梁的方向，陆九猛地抬，惨白的月光从破窗照在他溅血的脸上，他满震惊，未及思索，举刀向奔我而来的人背后砍去。

“谁都不会死！”陆九沉声：“躲着刀刃，能躲掉是本事，别上！”

来人太多了，足有二三十个，陆九一个人。我看着他猛地架住面前几柄弯刀，后一刀直劈过来，他闪避过要害，那一刀直直砍在他肩背上，我几乎咬断了，才没喊声。

这夜格外漫长，血像尽了一般，凝不起一丝温度。

陆九迟疑了一下，便松了手，任凭我扒了他被血殷透的布袍。

陆九咬着牙一言不发，手里长刀厮杀不停。

远传来纷的蹄声，我惨白着脸，里惊惧至极。

络腮胡后两人闻言迅速来到佛像前，纵跃上房梁，我浑早被冷汗透，脚无力，被半扶半抱着了下来。

我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陆九为什么那么严厉地要我不许胆怯，不许意气用事。

“谁让你来的！”陆九与青苗背抵着背，低喝。

我脚一落地就挣扎着扑向陆九，“让我看看你的伤！”

陆九像是毫无痛觉，一声闷哼也无，他闪刀，面前两人形不稳，他两手握刀柄一掠，刀刃齐唰唰划开了两人的脖，接着手腕翻转，刀向后猛地一刺，刀刃从背后那人背。

“好！”青苗喊了一声，陆九从一旁死人上扯下一块布条，将沾满了血腻的手和刀柄死死缠了几，迎又冲了上去……

我回问那几个来人：“可带有伤药？”

前后背几血淋淋的刀来，我手哆嗦得厉害，陆九低声说：“别害怕，只是伤。”

陆九一声不吭，形辗转，黑暗中他神烨烨，手里一把长刀甩砍劈刺，带着夺命的肃杀，刀刀致命。来人接二连三倒下，满地的草被黑污浸透，饶是寒风从门窗来，也不散重的血腥气。

青苗从墙里钻来，捡起一把刀扑上前，狠狠陆九后一人的后背，那人惨叫一声，一脚将青苗踹开，举刀便刺，被陆九回一刀戳穿了，当场毙命。

是谁——

“你不能死！”青苗哆嗦着：“你得保护少爷，要死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