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尽底时，他好像化成了一阵风，一片云。

他不懂他们为何打他，却止不住哭，不是因为疼，只是想起了念忧在他怀中的模样。

世间万灵都与他一般，不过沧海一粟，而他之所以有幸临此地，只是因为他上藏了长生的钥匙。

“呜呜…

国师府牢暗室内，血淌了一地，溅了满墙，刑架上的人妖气耗尽，失去泽的墨发被赤红淹透，发尾未冷血滴滴溅落，影下的那张脸伤痕累累，却仍绝无边。

他在这里见了许多不曾见过的，让他疼的可怕东西，他们一遍遍问他想不想见念忧，他想，他好想，可他不敢说。

国师眉心金光乍现，数光辉如线引，直穿他脑海。

他不生气，也不失望，只是不许旁人这样说念忧。

——“不可。”

答案很简单：

“长生曾是长生大帝的居所，金丹则是他仙元所化，你的夙愿便是长生大帝归位，金丹至关重要，不可或缺，你真要睁睁，任其落吾手，被吾所毁吗？”

他猛地挣起，墨发染上片刻银白，却又虚弱褪去，只剩收缩金眸显示他异人之。

念忧周空无比，染血发丝拂动间，他低下，看着赤黑的，金白的仙，和自己脚下茫茫虚无。

“其二，取丹川上第十三断罪杵，解开金字印。”

看着他显而易见的愤怒，国师却很平静，微微带笑：“今日换法，让你忆忆旧事吧。”

“不如与吾个易，而吾的条件很简单——”

他不知自己当初受得伤多重，他没有概念，只记得自己被一群现原的大妖围在中间撕咬时，有多么无用，他没有哀嚎，却还是化作幼兽，断了四肢，一动不能动。

即便什么都不懂，也不敢说。

“其一，释放当年大战中被俘将。”

这一刻，腔内有什么东西膨胀到和天穹一般无边，没有一丝痛意地消了。

丹川被的断罪杵封印七成气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他上金字印则是为了防止他冲破境界，大肆杀戮，二者一旦解开，域必然实力大增。

丹川和慕君容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日，两次从念无生手中救他回来，只为了把他长久的绝望，变成短暂却有价值的痛苦。

顷刻之间，他便回到了阙山，在大火中痛不生地看着亲族惨死。

与此同时，仙大战的动静也波及人界，天象诡谲，地裂山崩，洪滔滔，即便如此动静，也波及不到京师。

三清境上，梵音重重，云霞金光里，如山一般，如天一般，恢宏而缥缈的影现了来。

那人一定以为自己被他抛下了，一定很失望，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这句话他听得懂，他知念忧不喜自己，在阙山上就知了……

念忧一声不吭，双眸涣散，却看见慕君容仙气化剑，候立三清境外，剑尖直对他膛，只待取他命。

邪顿了顿，说了最要的那句：“其三，打开三清境。”

丹川恢复实力，虽对其他天有威胁，但长远来看此利颇大，诸虽有顾虑，却只有刹灭抗拒明显。

他站在这里，分明所有人都凌驾在他，可他却有前所未有的开阔，视线仿佛离，越飘越，谁也拦不住他的俯视。

今日那个被叫“国师”的人来时，他毫无反应，像死尸。

丹川指尖微动，贯穿念忧手足的四柄尖锐腥红随即。

但在邪面前，连这抗拒，他也只能遮掩。

元始天尊的声音如万钟齐鸣。

隔着三清境，邪只需与元始天尊一人谈。

他突然觉得可笑。

邪却低声一笑，依旧有成竹。

即便金光霞影中没有任何回应，邪依旧势在必得。

长生有什么意义，红莲金丹有多重要，他不知，也不在乎。

他也不被原谅，因为他无用。

经历了那样漫长，难以言说的痛苦后，他才明白，原来神鬼仙，世间万事万，都是一场笑话。

“他藏得无影无踪，连半颗内丹都舍不得给，你却要为他送死，当真可怜。”

邪接下来的话，于他而言，全无所谓。

此话一，刹灭父却脸一变，刹红尘只是面古怪，刹灭却言又止，如坐针毡。

……

苍不会数时辰，更不会记日，但仍知自己已待在这里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