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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吧?”
“肖先生,这些药是不应该长期服用的。”
“我知道的,我有分寸。”肖途抿嘴笑了笑,“再给我开点吧,随便什么都行。”
“肖先生,我不能那样做。”
肖途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说,“……我没法睡觉,头很疼,像有把电钻在里面搅。以前十天半个月才发作一回,现在几乎每晚都会疼。不吃药的话,我没法睡觉,我好难受啊医生。”
肖途的声音很低很软,像压着哭意,还带着青年的那种慵懒。
这种声音川渡野当然听过,在他多年前不小心撞见武藤和肖途做爱,还躲在门口偷听的时候,他就听见肖途用这种语气讨饶。
听一次就永远忘记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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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渡医生感觉脸有些发热,虽然带着口罩,肖途还是看出来了,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笑了一下。
“就一盒。”川渡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
肖途点点头。“谢谢你,川渡医生。”
“不、不客气。你先休息吧,我晚上拿来给你。”川渡没等肖途回答,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
肖途狡黠地笑了笑,嘴角翘出狐狸般的弧度。
他倒也没说谎,这阵子他确实经常疼得睡不着觉。除非是昏厥过去。
川渡医生飞快地穿过整条走廊,躲到了自己办公室,他的心脏跳得像要冲破胸膛一样。
他就是当年给肖途做过手术的医生,他很愧疚地告诉肖途子弹片没取出来时,肖途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说,医生你不要告诉武藤领事,好不好?
川渡当时心里有种酸涩感,他不理解是为何,直到后来仅仅是因为想到肖途的脸就起了反应。
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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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武藤志雄能拥有他吗?
昨天肖途刚刚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川渡是怎样的胆战心惊,他浑身都是血,脸色泛着诡异的红潮,苍白发青的指节,却紧紧攥住了武藤志雄的袖子。
后来给他清洁完身体的护士出来,个个都摇头叹气,说太可怜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皮肤。
那一刻川渡几乎是愤怒的。他不知道为何,肖途为何会被这样折磨。武藤志雄,你为什么没保护好他?
你不是……喜欢他吗?
川渡无力地坐着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疼。
他就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肖途和武藤志雄到底是什么关系?
川渡从来没见过那样扭曲又那样默契的关系。
第二天武藤来医院的时候,川渡拿着新的检查报告去找他,他不打算再继续为肖途隐瞒子弹片的事,说到底,武藤志雄才是他不可违背的上级,是他们当中唯一的权威――只有他可以救肖途的命。这种事迟早要被发现,瞒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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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武藤看了那份报告,也听了川渡的阐述。他只是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川渡医生。”
“武藤先生,如果那弹片一直……”
“我说,我知道了。”武藤的声音刷得一冷,他缓缓吐出口气,问,“当年为什么没说?”
“……是肖途先生恳请不要告诉您的,说是不想让您担心。”
武藤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肖途不喜欢自己管他,尽管常常在床上示弱,武藤却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让他屈服过。
他素来这样泾渭分明,偏偏他的爱恨却如此含糊其辞,真假参半。任人怎么凝神去看,也看不清楚只言片语。
也好,当做不知道,就不用有无谓的心软。肖途哪里稀罕这些。
那么硬的……骨头。
川渡离开之后,武藤自己在窗台边站了很久。天色已晚,灰蒙蒙的上海亮起夜灯,霓虹的海洋开始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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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觉得自己不属于这冷清的医院,他应该走出去,再也不要进来。
***
那男孩子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浓密得如同湖边一簇芦花,漂亮到像小姑娘。他半低着头,局促地站在人群周围。被人叫到名字的时候,他才紧张地抬头,鞠躬行礼,嘴里说着大人教的敬语。
“呀呀呀,这可不像是男孩子啊……”
宾客们总是开玩笑似的说。
父亲脸色微微一变,却仍维持着得体的面容,只是在无人注意时,向他投来一束严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