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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离开。
“把她送回去。”武藤一边说,目光还盯着肖途。
纯子被塞回车里,哭闹声渐渐远去。肖途心说傻姑娘啊,是提前为我吊丧了。
“放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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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的声音很平静,看着陆望舒的背影,眼神是温和的。活下去呀,尽管不知还有多少心碎留待体会,也活下去呀。
你本是灿烂的女子,要追寻月亮。
肖途没管周围危险的枪口,自顾自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烟,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可是没找到打火机。
他叹了口气,把烟吐掉,大概真是穷途末路,连支烟都不肯施舍。
那支烟碰巧撞到武藤腿上,然后才落地。
肖途听见旁边的士兵倒吸了一口气。他笑了一下,并没有闯了祸的自觉,他只希望武藤还能讲那么点信义。
武藤没有生气,他甚至在笑:“你们中国人,多是视死如归的,我很敬佩这一点。”
肖途抛下个冷眼,“但我只希望你死。”
中国人只是喜欢把绝境化作诗意,把走投无路当成涅盘重生。
后世的赞颂,白骨难道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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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盯着他,手里的枪指向鲜明。他心想那双眼睛真是漂亮,明明锋利如刀刃,却曾极力装成温顺内敛的模样,让人一不小心就可以溺死其中。
却还是会被子弹炸得碎成齑粉,被风毫不犹豫地吹散。
如果有来生,都换一种活法吧。
枪响猝然划开长空,尾音坠落在寥廓的天地间,无迹可觅。
10.
肖途在寂静的深夜醒来,入眼是苍白的天花板,夏季的闷热驱赶着他的睡眠。他坐起来,茫然看着床头一大捧白色茉莉,在空气里施加无用的香气。像消毒水的气息一样无孔不入。
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不断提醒他活着的事实。武藤那一枪,只埋下些子弹片,终归没能抵达心脏。
是还嫌不够偿还?要换种方式清算?
门锁突然转动一下,半夜的访客推开门,无意与肖途目光交接。
两人都惊讶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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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先打破沉默,“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肖途大大方方地回答。
“我听说你伤口一直在发炎。”武藤坐到他对面。
肖途指指旁边的报纸:“我听说‘我’成了中日和平大使,却没出席颁奖典礼。”
武藤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脸,像要用视线描刻些什么。
白天纯子来和他辞行,见他在睡觉就没打扰,只留下一封信。肖途知道日本输了玉碎战,现在正该滚回海对岸的老家。
玉碎战,肖途想起便觉得好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本是君子的气节。滥用名义也该算罪行。
“你知道吗,如果你选择留下陆望舒,我会亲手杀了你。”武藤突然说。
肖途无所谓地点头,问他有没有带烟。
武藤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满,“医院不准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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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你不告发便是。”肖途理直气壮地朝他摊开手。
武藤轻轻笑了,把烟和打火机一齐递过去。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干事如此放肆。
不过肖途的烟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头一回学会抽烟,好像还是在亲手射杀方汉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