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纯子今年22岁，毕业于东京大学历史系，风华正茂的年纪，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

中国上海，这座他向往已久的城市，长久以来通过海风呼唤着他。他站在甲板上，展开双臂，如同拥抱思念已久的恋人。

父亲武藤志雄信里说派了人到码tou接他，果然隔着岸便见到了写着他名字的牌子。拿牌子的，似乎是个青年男人。

大概是父亲的秘书？

武藤纯子懒得多想，提这箱子走下长梯。

拿牌子的人也已经看见他，微微笑着迎上前，用纯正的日语向他问好。

“您好，我是武藤先生的下属，我叫肖途。”

纯子回握住那只伸chu的手，男子的手心温暖干燥。pi肤也不是cu糙的，细腻堪比女儿家，和那些成日里扛刀弄枪的武人不一样。

“肖先生您好，我是……武藤纯子，谢谢您来接我。”纯子礼貌地弯腰。

肖途顺手接过他的箱子，“路上辛苦了，车在前面等着。”

肖途zuo了个请的手势，说着便往前走去。

纯子张了张嘴，没说chu话，只好连忙跟上去。

不远chu1果然停了辆黑se的轿车，行李装上车后，两人并排坐，司机缓缓启动了引擎。

那时是shen秋的节气，天多少有些转冷。肖途穿得很单薄，独领口捂了个严实。看起来明明是怕冷，连手背都是冻了青紫。

纯子这才想起来，刚才握手的时候，肖途的手有些发红。

是搓chu来的吧。

纯子的目光微微瞟过shen旁的人，才察觉他整个人往后靠，yan睛闭着，似是睡着的模样。

纯子忍不住多偏些脖颈，下细打量。

肖途的黑yan圈很重，yan底下一片淤青，被长长的睫mao遮盖住，衬得pi肤更白，让人想伸手去拨弄。他穿的大衣似乎有些不够合shen，大了不少，抑或是太瘦了撑不起来。袖口chu1缀着银se的木制雕hua扣，louchu一截纤细的手腕。

武藤纯子觉得，这个人其实不大适合黑se。

肖途察觉到他的目光，睫mao在空气中煽动一下，louchu漆黑的yan眸，看向纯子，“您想问我什么吗？”

武藤纯子心虚地摇了摇tou，又点点tou，“肖先生，您是我父亲的……什么人？”

“武藤领事是我的上司。”肖途淡淡地说。

纯子嗯嗯了两声，坐正了shen子，仿佛在看窗外风景。

肖途看他已经失了兴致，便继续靠回去，睡了一路。

抵达武藤公馆，车子才停下，武藤志雄就从门口走chu来，笑yinyin地张开手，要与纯子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父亲！”

纯子也笑着迎上去，yan中却不自觉地泛起泪光。

“路上还顺利吧？”武藤志雄拍了拍儿子的背脊。

纯子点点tou，“都很好，父亲shenti如何？”

“无事无事，”武藤志雄摆摆手，看向旁边的肖途，“这位是肖途肖大记者，现在武藤公馆工作，想必你们已经认识过了吧？”

“就是在亚辉新闻社那一位吗？久仰大名，我还以为是父亲的下属。”

“肖君，是我很好的朋友。”武藤志雄看了看肖途，他站得笔直，chun角衔着恰到好chu1的笑，礼貌得像个局外人。

“以后你要多和他学习，”武藤志雄对纯子说，“肖君这几日会带你熟悉熟悉上海，有什么不懂的要多请教。”

纯子点了点tou，“那当然，肖先生，请多指教啦。”

肖途淡淡地笑了笑，他觉得这场景诡异至极，武藤拍他肩膀的时候，手指轻轻地mo挲了一下他的后颈。

纯子没有看见。

“进去说吧，先吃饭。”武藤志雄说着，回首往门口走去，两人跟在他shen后。

一楼餐厅摆了一张宽大的长桌，棕se的漆面，铺了shen蓝se的桌布，玻璃杯折she1冷光，看上去肃穆庄严。

落座的人各怀心事，武藤招了招手，便有人接连把菜送上来，连同一瓶刚刚醒好的波尔多红酒。

清一se的上海菜，铺了满满一桌。

“没有别人了？”纯子问。

“私宴，没请外人。”武藤夹了一块鱼到纯子碗里，“尝尝看，你心心念念的中国菜。”

纯子点了点tou，低tou拿筷子，却总是夹不起来。

武藤笑了，仿佛是想到自己之前学用筷子的笨拙样子，又炫耀般抬手给纯子示范，“纯子，手要这样拿……不对不对，手指弯曲一点……”

明明他自己也不是个好学生。肖途心想。

父子俩许久没见，早积了一肚子的话，餐桌上聊了很多，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

肖途吃的很少，几口之后就放了筷子，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