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有意无意地把他拉了挡在后，拿起一杯香槟换掉他手里的威士忌。趁机靠近他的耳廓，低声说那人是了名的待狂，被他玩残的男女不计其数，离他远。

肖途被送回武藤公馆的时候，上的衬衫扣错了纽扣。武藤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是从来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枯槁得这样迅速，几乎是被刀斧切割过的形销骨立。如同飘的游魂，看向外界的神空寂如死灰。

肖途有时会找不到自己该恨什么，兴许是要恨的太多，连对镜都觉面目可憎。为了避免某日真的把刀片横在手腕上，他只好为自己的怨恨找个容。

上司的个简直堪比天气。

他很快意识到这想法太不像话，简直是冠冕堂皇到无耻的地步。是对受害人家属的大不敬。肖途把报纸扔到一旁，迅速掐灭了自我开脱的念。

因为有资格说宽恕的人，早于地下长眠过许多秋冬。

谢谢你肖君，你永远是我信任的人。武藤语气也算真挚，只是讲中文的腔调还是奇怪。

很好，双方都喜简洁明了的态度。

语息间有麦芽挥发的酒气，和浅浅的橡木味。

他那时候还不知是什么意思。

贴至极啊。肖途心说。闷舀着碗里温的鱼片粥，像在吞咽下一碗铁。

国酒自然也是好的，肖途却还是比较喜加拿大产的威士忌，清淡，不会给人灼伤的错觉。但一杯酒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他有很好的酒量，也不会让自己真的喝醉。

床摆着的束洁白无瑕，上甚至还残留着未的迹，在光下璀璨夺目。他折了一朵拈在指尖，像扼住一张笑面。空的对着自己的睛，寂默无言。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洁白的牙齿。少年人的笑容，明朗到像一寸洁净的光在化。武藤领事难以为我现在的状态不足以为您尽忠吗？

罪人永远是罪人。

武藤把肖途的靠到自己上，肖途意识还在恢复，他的嘴微微颤抖，像凋敝的白。手摸索着攥住武藤的衣摆，咙里发轻微的哀呼，如同受伤的幼兽。

武藤沉默了两秒，又补充，肖君，你不要担心，他承诺过会把握分寸。

一日也是会被这样“秘密决”掉。

武藤表现得直截了当，他坐下来，腰杆习惯地直。肖君，我希望你帮我个忙，岐川上校需要你去和他共度几个晚上。

只是武藤替他布防的模样却自然到像一重复过千百遍的习惯。

吐字清晰恭敬，一如既往的忠贞不渝。

肖途觉得好笑，明明自己的已经是他要的选择，怎么还犯起了客？

于是他猜测，比起死在日本人手里，方老师必然更情愿迎接自己的枪。

04.

其实他还在发着低烧，不知为何，脑却清醒得像被钉了一把冰凿。

武藤的指腹一遍遍挲过他的下颌骨，眉峰蹙川纹，说不清是焦躁还是愤怒。

他突然想：栀似乎很适合一丧。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怨言，他总也不能原谅自己。越是日月久，就越不敢忘记。

他还是得谢武藤的信任，尽于他而言狗不如。

武藤说话的时候，肖途手背上还着针。溶解了各化学质的源源不绝地奔向血，半截小臂都是冰凉麻木的。

汽车启动引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肖途这几天一直期盼听到的。他忍受了将近72小时的幽禁，里面只有有各金属碰撞的声音，肌肤撕裂的声音，和室主人冰冷而机械的笑。他曾经有幸观过浅野博文的活实验室，没想到，前者显然胜了不止一筹。浅野只是追求杀戮和血腥，而岐川毁坏的不止肢，他在培养恐惧本。

肖途又笑了一下，说不客气。

罪人罪人罪人。

肖途知岐川上野，上次和武藤一席宴会的时候见过。个，脸有病态的白，蓄着可笑的八字胡。整个宴会期间视线一直在往肖途上瞟，像令人不适的刺钩。

肖途打吊的最后一天，武藤来看他，还格外有兴致地订了一大捧白栀。病房里瞬时盈满清淡的香气。

武藤觉那一双瞳在淌着幽幽的绿光，诡异到让人以为面对的是一人偶。

肖途自然不会天真到把这当什么好征兆。

03.

武藤立即带他去了私人医院。

结果看起来似乎有些好笑，提醒自己远离的是他，反手就把自己押解去挨刀的也是他。

武藤看着他的脸，微微凑近了一，手指不自觉地扣住白床单，扯一个微小的褶皱。你不再考虑一下？

肖途安静地听完，只是眨了下睛，似乎没注意到武藤声音里几乎了无痕迹的迟疑。他轻轻，说可以。就像在说今天一起吃饭。

那个毫不无辜的容叫武藤志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