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颂原本想直说这副画里的人是自己，但看着看着发现这个摊主也有点眼熟。

这里的采光实在是小气，方和颂还算不错的视力从两人碰面就硬没看清过对方的脸，眼下对方抬起脸，正对着灯光看向自己。

方和颂终于看清了，他又端详了两秒，弯下腰缓缓说道：“萧华？”

萧华盯着方和颂那张脸，一直没有说话，良久他的喉结轻轻一滚，在喉咙里滚出来一句：“嗯。”

萧华显然也没认出来方和颂，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什么灯光，另一半是因为方和颂变了，整个人大变样，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变得更漂亮更璀璨。

如今的方和颂像是一颗被人静心打磨过的钻石。

只有细看下来，才能从面前人无法挑剔的五官中看出一点曾经的底子。

萧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微微松了一口气，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以为你整容了。”

方和颂是个能受苦，但不能受气的，“你倒是没怎么变，狗嘴里还是没有象牙。”

“……”

萧华坐直身体愣了愣，看着方和颂笑了一下，半身都是市井匪气，“是，你需要我去抢一颗给你。”

方和颂没理他，因为熟人的出现让他重新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有些落魄，有些破旧。

但他知道他不能问这些，起码现在不能。

“你哪来的我的画？”方和颂换了个关注点。

萧华从兜里摸出根烟，放嘴里咬着，含糊道：“画的，像吗？”

“像。”方和颂又把目光移到他其余的画上，“这些也都是你画的？”

“嗯，大部分是，还有点是朋友给的。”萧华没点烟，只是叼着，紧张时咬一咬。

1

方和颂随便拿起一副看了看，他转专业好几年，已经有些不太懂了，但基本的鉴赏能力他还是有的，“画的真好，放在这儿卖可惜了。”

“还行，你拿着那个也贵。”萧华说。

方和颂顿了顿，把画轻轻卷起来，“我买了吧。”

“不用，这些都卖得出去。”萧华如今举手投足有种混江湖的豁达，“你买了，我还得给你打折。”

“……”方和颂忍了忍，抬眼看着萧华说：“你有病啊？”

萧华又笑起来，站起身双手撑在摊面上，低头打量了圈方和颂，说：“你看你，漂亮是漂亮了，但跟郑怀石那个老头待久了，也学了一身商贾气。”

方和颂听出他话里的恶意，表情渐渐严肃了下来。

“他没教过你，做艺术的不要瞧不起路边摊吗？”萧华话音一转，是服软的意思，“基础。”

方和颂问：“什么基础？”

萧华自己编了个，“社会艺术的基础。”

1

“你不卖？”方和颂又问。

“不卖。”萧华说完重复道：“我不卖你画。”

方和颂点点头，想着他们当年也是不欢而散，如今也没必要再硬搞友人之情，他把画放下，说：“那祝你生意兴隆。”

然后回头招了招那只不怕生的白猫，看看它还跟不跟自己，跟的话就走了。

“我见过它。”萧华突然说。

方和颂转过头，见他看着那只小白猫，便问：“它有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