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一拉到底，露出她不曾见过的，针脚细密的亚麻色毛衣包裹着的孕肚。

“嗯哼——”

冬天的土地冻得硬硬的，吴光耀一屁股坐在地上，锁住暖意的羽绒服又被敞开，直觉得一股寒意从下往上直入肺腑，赖小晨掀开毛衣时更是冷得他一个哆嗦。

“你是不是疯了…”

赖小晨见到毛衣下的光景，心跳停了半拍。

八个月的孕肚不算小，却被残忍地用一条条白布紧紧勒住，边缘陷进了肉里，赖小晨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唔，我打了死结，用这个帮我松开一点。”

吴光耀摸到路边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递给赖小晨，宫缩间隙，他难得轻松了点，不觉得疼，只觉得憋，令他呼吸不畅，想快些腾出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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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晨心情复杂地接过，担心自己下手没个轻重，给他刮出几道口子，更怕等会吴光耀疼起来，她想下手也下不了。

“你别动啊！”

抖着声线警告后，赖小晨将布条边缘掀起一点，耐着性子磨起来。

布条本身极薄，绕了许多圈才这般牢固，赖小晨刚割开最外层，整个肚子就顶着松垮的布条弹了出来。

吴光耀闷哼一声，捂住骤然收紧下沉的肚子，急切地催促道：“快再勒上，孩子要下来了。”

他只是想让肚子松快一些，不代表他要将孩子生在这儿。

赖小晨只得硬着头皮又将剩余的布料一圈圈缠绕回去，比先前松了不少，只按着吴光耀的要求在腹底着重多绕了几圈。

“这样不好吧…”

做完一切，赖小晨才犹豫地说出心里话，她刚刚虽然只瞥了一眼，也知道吴光耀的肚皮上被勒出一道道青紫印痕，更是在腹底碰触到了一块硬硬圆圆的，想是孩子的头，她再没常识，也知道孕夫的肚子勒不得。

吴光耀重新拉好拉链，重重叹了口气，只道：“走吧，前头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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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晨，光耀，快来坐。”

回到东屋，大圆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长辈和客人们都已入了座，只有吴父吴母还在来来回回地盛饭、递筷子，见到他们两个携手回来，众人皆是一脸喜气，纷纷招呼。

赖小晨粗粗看了一圈，又多了几个她不认识的，坐在小叔身旁的干练女人应该就是小婶子，再旁边和吴父长得有些像的应该是吴光耀的二叔，他见到赖小晨就笑呵呵地起身硬塞了一个红包。

赖小晨刚扶着状态不对劲的吴光耀坐下，手里就被塞进一个红包，收也不是，推拒也不是，还是一个看着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女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说：“见面礼，钱不多，收下就是了。”

“这孩子，还不带小晨认下人。”

吴母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饭搁在赖小晨身前，见吴光耀神游天外，从坐下起就没啥反应，顿时无奈又好气地戳了戳木头儿子。

“阿姨，光耀他有点感冒，刚刚还说头疼呢。”

察觉到身旁人身体一颤，脸上痛苦的神情快要绷不出露出来，赖小晨连忙打掩护，将人揽进怀中，用手背假装测量对方的体温。

男人的身躯要比她大一号，窝在她怀里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但他们两人都不敢妄动，只能期许着众人的注意力快些转移。

“小毛小病的，不算什么，来来来，妹子，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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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母还要再说，吴父从后面端着最后几碗米饭过来打断了话题。

“谢谢叔叔…叔叔你是不是有了？”

吴母给赖小晨盛了饭，吴光耀前面还空着呢，于是她果断从吴父手里接过一碗，大概是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怎么转移焦点，她眼角余光扫过吴父似乎有一点鼓的小腹时，一句疑问脱口而出。

“啊？”

“什么？”

“有了？”

一瞬间，餐桌上响起数声。

吴母惊讶过后暗藏欣喜，不再抓着儿子不放，靠近丈夫问道：“何时有的？我还不知呢…”

吴父面露迷茫，他身子壮，年轻时怀光耀那会前几个月不大显怀，后面才一天一个样鼓起来，现在…

他将手轻轻放在腹部上，细细回想近几个月，确实比往常贪睡一些，闻着鱼腥味也会不舒服，但都只是轻微的反应，难道真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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