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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有没有趁意的酒楼?”
“酒楼?”卫庄眉梢一动,“去喝酒吗?”
韩非恍然大悟似的说:“要是卫庄兄这么想,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卫庄给了他一记眼刀:“没有人会在大清早喝酒。”
韩非眨眨眼:“等我们去了,不就有了吗?”
两人最后还是上了马车,韩非总觉得卫庄似有话说,可待他询问,对方却又闭口不言了,韩非识情知趣,便没再提,掀开窗帘朝外望去,只见山间一大片杜鹃开得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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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看着东风掠过山谷,掀起满山红浪如海,由衷赞了一句,话音未落,一片阴影掠过身侧,他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座椅已经空了。
卫庄折了一只高处开得最盛的杜鹃,回身时见韩非也正在看他。他当然不会在意韩非究竟想在院里亦或是街上用膳,只是想起清晨他如往常一般操练剑法,发功的瞬间,胸口那阵难以忽视的隐痛。
那不是伤口的钝痛,而是体内暴动的内息,虽然都是鬼谷所出,但纵剑的吐纳术与横剑可谓是两种极端,若有人强行修习两种剑法,体内截然不同的两股内息无疑会相互冲撞,非争出一个你死我活不罢休。
便如他与师哥。
卫庄在心中冷笑了一下,还记得今早他发力的那个当口,体内的真气异动,相争的内息竟犹如刺刀割骨一般,逼他呛出一口血来。
走火入魔与暴毙生亡,两者不知究竟哪个更糟,从前卫庄不在乎,是觉得这世上早已没什么牵挂,硬要说一个,他确实希望找出韩非的死因,给自己,也给泉下的故人一个交代,但是现在……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他不再有了从前看淡生死的那份洒脱。
原来他卫庄也不过一届凡夫,一旦有了牵挂,便从此念念不忘。
流沙的这处暗桩坐落于深山之中,抵达最近的城镇时已近午时。韩非执着那枝殷红的杜鹃下了车,他生得俊美,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同这处偏僻的小镇可谓格格不入,路上的行人多有驻足回望,卫庄这时候又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返程时再为韩非折花。
韩非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不禁笑了起来:“卫庄兄好大的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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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瞥了眼韩非手上的杜鹃,哼了一声:“不及你。”
“这过路的行人都驻足看你,”韩非笑着说,“难道还不算‘好大的牌面’?”
卫庄笑了笑,不置可否,或许确实有,但他不在乎。
韩非觑着他的神色,若有所思:“你好像从不在意这些事?”
“你难道就很在意?”卫庄反问了一句,说完自觉他已比身边人年长上许多,又道,“这儿地处偏远,百姓遇到没见过的人也好,东西也罢,自然多看两眼,谈不上牌面。”
“是么,”韩非看他一眼,“那自你年少从鬼谷出来,一路游历,难道就没人对你说过……”
卫庄:“说什么?”
韩非忽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说你俊。”
说罢,嬉笑着退开了半步,满意地欣赏着卫庄发黑的面色,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总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