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的眼睫颤了颤，他有些记不得自己原来究竟如何，但眼下的这具躯体确实敏感，只被卫庄抱着这么一摸，就绵软得不行。

卫庄深深地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好像要透过它，将其望穿似的，他从前见过韩非各种各样的神情，踌躇满志或是一语不发，可他确实没见过对方那样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沾上情欲的模样。

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见到了。

卫庄苦笑，心中只觉得更恨。那恨意如灭顶一般，自天灵直下，似滂沱大雨，源源不断地冲刷过他的五脏六腑。

韩非看见他绷紧的嘴角，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一指轻抵在卫庄的唇间，修长的手指沿着男人唇缝的形状缓缓划过，卫庄看着他，忽抓过了唇边的那只手，放在唇间吻了一下。

韩非便笑起来，心道情事大约真有种魔力，才叫世人如此念念不忘，这么一番下来，他已经感觉好受了不少，看见卫庄眼光闪烁，情潮与隐忍交织在一起，又有些动容。

他凑过去吻了吻卫庄的唇角，带点讨好一般，卫庄的手掌抚过韩非的腰肌，来回揉捏，最后来到了他挺翘的臀上，韩非的心跳和呼吸都已乱了，却没有反抗的意思，倒倾身凑得更近了，与卫庄的胸膛相贴在一起，两具躯体，两颗跃动的心。

一抬头便看见那双灰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略微侧过身，以身躯挡住了角落最后一盏烛台，于是眼中的红光不复，又变回了他所熟悉的，清明似湖面般的模样。

他的心跳一时间有些加速，分不清那其中悸动与懊恼究竟各占了几何。韩非用鼻尖碰了碰卫庄的，一股细细密密的情丝缠绕上来，韩非笑了笑，又凑过去含住了卫庄的耳垂，唇瓣一寸寸吻过对方开始发热的耳廓，低喃道：“大人早先可与男人做过？”

这句话还有个弦外音，韩非昔日在心里压了不知有多久，如今总算是问出了。

虽然此情此景并非他想要的。

卫庄没有答话，只是低下同来同他接吻。他渐渐变得有些会吻了，唇与唇轻轻相贴，韩非迎合着他的吻，他早知道卫庄骨子里并非什么暴戾的人，所以这些只看他想不想学……

又或者，看对象值不值得他那么做。

韩非垂下眼，不愿去猜想答案究竟是其中的哪一种。他吻过卫庄的唇瓣，又去吻他挺直的鼻梁，接着是锋利的眉梢，他心中泛起一阵悲，同遗恨夹杂在一起，一点点撕裂着他的心。有人借酒消愁，自也有人借情，可为什么，他此刻却觉得更痛？

“大人…….”他自语般喃喃道。

卫庄揽着韩非的腰身将人带到了榻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所想的却大约是同一件事。卫庄伸手理了理韩非额角的乱发，接着俯下身，吻上了那双酷似的眼睛。

“别叫我大人。”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这是允许自己终于放纵一次。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