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满为患，咖啡机磨豆和奶泡机喷气的声音混杂着背景音乐、桌椅挪动、和人声，连隔壁桌说的内容都听不真切。倒是会选说话的地方，连城心道。

三点过了五分路江元才匆匆赶来。他的气有点喘。“抱歉，前面的会拖了一点。”

“没事，”连城点头算打招呼。他快速打量来人，路江元的气色很不好。头发打理得再一丝不苟也难以让人忽略他极重的眼下乌青和发白的面色唇色。连城皱眉，他这几周在忙什么累成这样？“你要先点单吗？”

“你呢？”路江元转身前问，“要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了。”

这时候还想着照顾人。“美式就行。”

一热一冷两杯美式很快上来，连城没碰，路江元倒像为了解渴猛喝几口。“所以，什么事？”

连城对他的态度有点不爽，但到底是他约人在先。“关于上次你说的事——”

“上次？”路江元发懵，不像装的。“抱歉，提醒我一下，上次我说的什么来着？”

“你说想长期发展。”

“哦，对。这事怎么了？”他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连城看得无名火起。上次问的时候路江元明明貌似很在意现在却整这出，让他好像成了唯一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的人。他不喜欢这种落于下风的感觉。

“上次表态太草率，所以想找机会把话说清楚。”他抿了一口咖啡努力镇定。“我并不反对这个主意。”

路江元愣愣看着他，连城朝他打个响指才回过神来。“哦，哦。你不反对？”

“路江元，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没怎么。”路江元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上次你的态度，我以为已经没戏了。结果你现在忽然说不反对，有点不现实？一时激动，没反应过来。”

旁人看来真诚的笑和完美的借口却没那么容易骗过常年行走于两面三刀的小人之间的连城。他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的么？“你是认真的？”

“嗯，”路江元又一连喝了几口咖啡。“但是你得再给我几天想想具体的细节。太突然了，我没做好心理准备。”

“自然。”连城点头。“我这边也有些条件，所以才找你当面商量。你可以听过回去一起考虑。”

“可以，你说吧，我听着。”

连城盯着他嘴角机械的弧度。“首先，以往那样只有周末一次不行。地点也不能一直在你家，时间长了我这边多少会不方便。”

“对不起打断你，”路江元出声，“你继续说，但是我怕我记不住。之后你能再发给我一次吗？”

连城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起身。“算了。当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