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卿这会儿才后知后觉那一寒意，裹了厚重狐裘。这一夜终究安宁过去，他看着帐外那个模糊的剪影，不知为何却忽然想起了数日前陷寒山的那一夜。

同样的危机四伏，风雪连天。

应恂只看着，也不知是心动还是心疼，连呼都轻缓起来。

应恂也骤然惊醒一般，松开了抚摸着人小的手，这次双膝落了地，老老实实地俯叩首请罪，把那情动的丑态掩了下去。

隐峦地偏远，族中人蛮善战，不通教化，这年轻的王也难免骄横张狂。

为他披上。他生得大，单膝跪下来才能为李延卿系好襟带，又伸手到了前人苍白匀净的脚踝。

“既然是护卫，那就好好在帐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人来。”

应恂抬看了李延卿一，这才起离开。

这双这些年来几乎从未落地行走，膝弯往下丝毫没有寻常男那般的健壮，而是玉白的骨，踝骨清棱棱的，几乎可一手握拢。

帐外招摇的篝火映得那个背影毅，站得如松柏笔直。

“是。”

使臣面如土，李延卿也不知他怎么回的那异族王，只见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没再逾矩，老老实实地饮了酒行了朝贡礼，三日后求娶了新封的永慧公主回程。

李延卿被人伺候惯了，并不觉得不妥，只是这个陌生的卫兵许久也未起，贴着他肤的手指竟缓慢抚摸，青年男上的蓬血气此刻再也掩饰不住，李延卿明地看到他下布料鼓起来，呼过的细弱意窜。

两年前外朝藩王来求亲，李延卿代皇帝接见异族王及随同的使臣，那个壮硕的异族王看向他的神灼异常，嘴里着他听不懂的外语，使臣听后左右为难，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向李延卿转述：“我们王说，不需要舍近求远，天朝最令人心动的人就在前，还要求什么公主？”

那只白狼或许也是这样，在外守了一夜，那无垢的落满雪。

他听闻这话也只是淡淡一笑，对那使臣说：“我是圣上亲封的璟安王，祖宗明训，王妃须是贤良贵女。若你们首领当真倾慕于我，叫他带着隐峦十嫁妆，我可以收他为侧妃，只要他往后谦恭谨慎，敬重主母，我定会好好护他，绝不辜负这一番情义。”

“殿下恕罪。”

周喧嚣静下去，或许是残兵都被清剿了。

因这张脸所受的明里暗地的折辱并不少，李延卿为使自己亲叔叔安心，向来不问政事，不养门人，每日以诗书为伴，这样的闲散换来的自然是旁人的轻待。只不过，倒没人敢如那蛮族王一般公然以公主人作比。

他不是不知自己这张脸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延卿六岁便从皇成了郡王，他被先生教导的第一件事是平心静气，不愠不怒。

李延卿面一沉，冷声：“放肆。”

李延卿只觉得小有温的手心覆过来，前的青年正垂目为他穿上袜履，手上细致轻柔，动作倒比他平日里旁的近仆显得还熟练几分。

应恂只是个军中无名小卒，前月方从边陲小镇征兵调来，要来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小卫兵老实不多话，看上去净，比起秦恒拨来的那些人用着放心。

那日后李延卿向秦恒手下副将要了应恂来随侍候。

李延卿承袭了先皇后的貌，目如秋泓，奕然如画，早在他还是个小少年时京中便传了“玉王爷”的称。

李延卿看着前这青年安稳跪着请罪的模样，倒也不好再苛责，只那气闷终究没消，又加之这些时日的罹苦，心绪难平，只是倦倦摆手叫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