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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她虚弱睁开眼睛,看到奉怀阅将凉水浸过的毛巾叠了几层放在她额头上。
“凉过体温了吗?”
她的声音黏黏的,嗓子沙哑,带着病后的孱弱,“早上量了,三十八度四。”
“吃过药了吗?”
“你好烦……”她当然吃过了,所以现在才因为药的副作用困得要死,闭着眼睛将脸转向另一侧,掩耳盗铃,片刻后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她只好又回答:“吃了。”
她听到他搬了椅子就坐在床边,困意消散了大半,睡不着了,索性一翻身,用蕴含着雾气的眼眸瞪她一眼。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自己住的。”
声音软绵绵的,眼神都被发烧折磨得飘忽,还要这么凶。奉怀阅轻笑声道:“你姐姐今明两天上班,要明天下午才回家。”
她又无奈起来,不想回答。他又是这样,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就算是这尊大佛乖乖坐在椅子里,守在她床边,每句话也在彰显着一件事情:我对你了如指掌,你和你身边人的行踪只要我想知道我就可以摸得清清楚楚,而你连对抗我的能力都没有。
看她不讲话,奉怀阅以为她在介意自己忽然来这里的事情,伸手替她塞了塞被角。
“你上次……病了,也是我陪着你的。”
她这会儿脑子正迟缓,反应了一阵子才想起原来他口中的病了指的是她被李柏逸下药那晚。
她不想提这件事情,也觉得他这时候拿那件事出来邀功请赏实在是好笑,可他主动提起这件事,却让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却没有问出口。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清明一些。
“如果当时李叔叔告诉你东西在哪的话,你是不是就把我丢弃了?”她脸被烧得红彤彤的,嘴也有些干燥,却喋喋不休,“到那个时候我就变成被放弃的棋子了吧,那时候你也不喜欢我,以后肯定不会来找我的,其实我觉得你后来也不喜欢我,可是为什么要缠着我,还要做出一副很深情的样子,你到底在做什么……”
奉怀阅看着她起皮的唇,拿起桌上的水杯想递给她,又想到她现在没有力气,索性用手指沾着水去碰她嘴唇,她躲了一下,幅度并不大,也躲不开,就由着他来了。
而关于她问的……他不知道,他回答不了,当时的他也确实没把这份感情当回事,可他想结局总归是一样的,他那时自以为无所谓,可或许重来几次他都会延迟地发现她对自己的重要性,只是时间问题。
“谈鸶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是我在感情上太迟钝,把我对你特殊的感情归结于报复的快感,是我太自以为是。”
他曾想拿她当饵,结果是差点伸手把她推了出去,最后咬饵的是他自己。
“你戏没演够吗?入戏太深了,还是真把自己当成深情专一的男主角了?”谈鸶琢嘴上说得狠,语气听起来却像快哭了。
他以前对自己的好只是伪装,是他获取自己信任的手段,而他现在告诉自己他太迟钝?精明如他,怎么会迟钝。
“你就是后悔了,我走了你才发现以前那么百依百顺的,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信你,我走了,你洁身自好,不想接受别的女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我好欺负,还是我好骗。”
他的心被她一寸一寸往下拉,被撕扯,被切割,却没有说一句话打断她。
她继续说:
“我以前真的特别傻,觉得有那么多人对你好,那么多优秀的人喜欢你,你都瞧不上,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当时卯足了劲对你好,就怕你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看不上我的。”她忍得很辛苦,还是哭出来了,“但是……到头来也许是你根本配不上我的真心。”
他曾经信誓旦旦要拿到她的真心,步步为营,但其实他早就拿到了,只是他不懂什么叫真心。
他将双臂支在床边,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深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