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困的。”玄柒闭着眼感受了一下，又看向梧岐，“有什么事吗？”

梧岐本来看着吵吵闹闹的人群，闻言又转头看向玄柒，平常总是弯着的眼睛睁大，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没什么事。”

玄柒也不是个小姑娘了，不至于什么事情都看不破。

梧岐或许因为上一世的残绪一直在试着靠近她，她经常这么说就是为了划清界限。

他俩古怪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前方飘来个柳青师姐适时的打破僵局。

她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梧岐师弟，师尊有事交待。”

梧岐抬头，朝柳青点了点头，“多谢。”

送走一尊大佛，另一尊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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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柒师妹。”轻柔的声音刺着她的神经。

她与柳青几乎没有过交流，能记住她的名字也是难得。

玄柒朝她笑了笑，“师姐。”

也不知道她留下来想说什么。

“你觉得梧岐师弟怎么样？”柳青眨了眨眼。

玄柒的目光随着天上的云飘走，尽量忽视周围人好奇且大胆的视线。

真是熟悉的场景。

那时她天天追着梧岐跑，撞见过柳青也这样问过梧岐。

春来秋去，梧岐是如何回答的，仍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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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看梧岐一副对谁都差不多的样子，柳青就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在你心里很特别的那个？”

梧岐眄了她一眼，沉吟不语。良久，只是淡笑，似是不解，“何为特别？”

玄柒彼时却也没太在意，或者说她很少在意梧岐作何而想。

事后，柳青找过她，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下了个定论：“梧岐难为你的良配。”

涉世未深的她，还以为柳青也是对梧岐有所不同，如今看来她所言甚是。

梧岐不懂情爱，她又一意孤行。结局就是两人同在屋檐下，相顾无言，十分煎熬。

现在再问她对梧岐还有什么想法，她自己也答不上来，他们互相磋磨了太多时间，即使重来一世，灵魂上的烙印也无法消失。

“挺好的啊。”玄柒搪塞。

柳青听见她的回答，露出欣喜的神色，正准备说什么。

玄柒赶在她开口前摆了摆手说：“但是，我和他没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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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喟叹一声，一脸了然，轻声道：“愿师妹顺心而为。”

她挺顺心的啊，每天就是睡大觉。玄柒默默地想。

和柳青道别后，玄柒慢悠悠地走着，正想接下来该去干嘛，再一眨眼梧岐的身影又出现在视野里。

她立马站定，敛住自己的气息。

梧岐正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手里捏着根草一下一下地戳着，似乎是有什么心思。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格外静谧。

片刻后，她看见对方站起身，一脚朝湖里迈进。

……

梧岐的身影决然地坠入水中，倒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玄柒当下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三步作两步地朝那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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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水。

很可笑，在这种世界，估计没人想到居然有能淹死的修士。

但梧岐就是。

问过他为什么，他也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从前她借着这点，事后沐浴时使了不少坏。

玄柒跟着沉入水中，拉住闭着眼睛一脸难受的梧岐。

她一个蹬腿靠近他将人抱住，想也没想地凑嘴上去给他渡气。

梧岐黏住救命稻草不放，急切地向她汲取。

一冒出水面，玄柒就扯开他，把人带上了岸。

两人都是衣服贴皮的状态，玄柒也没先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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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岐跪坐在地上，垂着头，然后被粗暴地掐起下巴迫使抬头。

玄柒的手禁不住发力，语气不善：“你跳湖干嘛？”

水珠还不住地从梧岐的睫毛上滑落，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从遇见玄柒后，时不时的有些记忆和情绪闯入脑海。

就在刚才，心里涌上一股近乎绝望的哀伤，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只想一了百了随之而去。

于是他相当诚实地说：“刚才有点想死。”

玄柒深吸了一口气。

想死？她都没想死，他想死干什么？

她通常想什么做什么，当即抬手拧了他一下。

梧岐发出痛吟，但其中又夹着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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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只手捂住胸口，想低头却被掣着下巴，只能堪堪闭上眼。

玄柒这才意识到她刚才顺手掐到了哪儿。

但她也不是什么青涩少女了，她现在脸皮比树皮厚，面色不改地掐了个净身诀，准备起身离去。

玄柒没有成功，梧岐双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反而还离他近了几分。

呼吸都交融，视线也难舍难分。两双同样漠然的眼，梧岐近乎无情，玄柒则略带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