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防，猝不及防才会愤怒。

尽管不能说每一件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母亲松开的手，父亲提起的刀，解也狰狞的笑，带给他的从来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像是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了。

这当然也包括牧浅的那句，“讨厌你”。

所以他没办法悲伤，也没办法愤怒，只有痛苦。精神的痛苦和身体的痛苦交杂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心脏的疼痛时来源于他病情的恶化还是大脑的幻觉。

这个时候，他听到薄远敲响了他的门。

和他的猝不及防不同，薄远是处理完一切后续任务才来找顾青墨的，整个人的神情也平稳很多，没有顾青墨的惊慌失措。

顾青墨直到闯进医务室才意识到牧浅的伤势有多严重，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了下去，身子不稳，差点摔倒，只是扶着墙坐在了椅子上。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冲击成这样，不想因为身体原因在薄远面前露怯，在薄远问他怎么样的时候只是摆了摆手说，“我没事。席德，他怎么样？”

“他没事，你别太担心。我比较担心的其实是吴东城会不会动手脚。”

“没有别人可以执行手术吗？”顾青墨按了按太阳穴，问。

他还是害怕了。可能是因为牧浅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竟然第一次意识到牧浅也会受伤，他受伤也要和正常人一样要上手术台，面对和所有人一样在手术台上的死亡概率。

“没有……”

“是有的……”

席德和解也同时说，两个人都愣了愣。

“我以为明鬼说我们前两天和我们联手的诊所倒戈了。”席德很少和薄远对峙，但是他们作为黑帮，随时都有人受伤，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简直就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顾青墨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薄远。

什么？

什么意思？

为什么？

薄远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是想说，你可以再信任牧浅一点。你觉得的突发情况很多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包括这次受伤可能都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所以呢？”

顾青墨的声音冰冷的吓人，薄远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所以，你要习惯他这个傻子折腾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然他折腾一次你病倒一次，不值当。以后这种事情还要发生很多次。”

顾青墨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得勾起，声音里像是有什么要冲破出来了一般，最后透出的确是寒冰一般的嘲讽，“他非得这样不可吗？”

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翻涌着，翻涌着，把他眼前的世界几乎染成了红色。

1

压抑不住的滚滚的岩浆一瞬间冲破地层，像洪水猛兽一般一拳击昏了他维持了一辈子的理智。

牧浅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薄远，为了保护他在意的人，可以去死。他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温柔的，光明的，善良的，在暖阳下微笑的，总是带着点小性子的牧浅。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愤怒，针对牧浅的愤怒。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牧浅这么自私的人。

站起来的动作带翻了坐着的椅子，薄远和席德都被顾青墨的动作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句话惹了这个疯子，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顾青墨就这么挤进了他和席德之间的缝隙，揪着席德的领子，把他重重的推在了墙上。

顾青墨脖子上和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席德按着他揪着自己的手，就这样他也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脉搏剧烈的跳动。

“你揪我做什么，我还要跟薄远讨个说法呢。”席德显然也气不过，就是这会儿也紧紧的盯着薄远。

就这样，他没有看到顾青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席德，我的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德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