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被回到家的主人用力踢了一脚的猫，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了，所以每走一步都只能战战兢兢的。

“你的你自己清楚？你知不知你现在是什么状况？对你来说，不要说是中一弹，就是……”席德停了下来。

但是他从来也没有生气过。被妈妈抛弃的时候，在他觉得弟弟的充满了虚情假意的时候，在他的亲生父亲要把他卖给别人的时候，在解也对他所作所为的时候。他没有一次验过什么叫愤怒。

“我？”顾青墨的脑海里响起了牧浅在京城的那天晚上微弱的一声，“救我……”

对他来说无论命运有多坎坷，预料不到才会猝不

他知自己说了不在乎……但是这如履薄冰，随时都会失去的觉，他已经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但是恋双方也不能是不对等的。我错了，如果不能补偿给他，我也想不到要怎么行下去。”

“就这？”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有些事情你知了也跟我说说？”亚希尔耐着说，双在桌上摇晃，“我们这段时间兜兜转转其实都是同一个话题，我只是从我的角度说说，你可以随便听听——如果恋双方之一的脑里只有补偿的话，那这段情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我知了……”

五个月。他们约好的五个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他能猜到牧浅在计划什么。牧浅说的其实没错，就算把他打穿了，只要给他维持生命征的条件，有充足的血，确保不会失血过多，他总能恢复的。但是他现在也有了阿克琉斯之踵一般的弱。他的肾绝对不能受伤，否则不是谁都救不回来他。

“要不你们两个来我这儿个情侣咨询吧？”亚希尔只能说。

……

席德侧了侧，让来过。

那天是他少有的和亚希尔谈话最长的时间。亚希尔不能劝他放弃，知情不能求，但是又同时知两个人正在经历或者经历过的问题，更知牧浅对情的态度，实在是不知应该说什么。

憋着气，不想跟他说话，但是这些都是他行装来的表象。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凉一样，从冰到了脚。拿起杯喝了三都没有意识到杯是空的。

“我不信任你。”席德咬着牙说，“手术我会执行。”

但是，就在几天前牧浅才说过席德是好人，虽然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是在黑帮里，牧浅说的话应该是绝对的命令。

“不会太危险了吗？”席德意有所指，却只有牧浅才能听懂。

亚希尔让他不要只是想着补偿，这个理他如果不知也不会虚情假意的和牧浅呛声了这么久。

白天发生的事件一件一件的在他的梦里徘徊，每一个场景都扭曲的像是被火烧毁的胶片。

惊醒后他只能觉到一被火场的烟熏得不过来气的恶心，喝了两三杯牧浅提前冻起来的冰茶才把呕压了下去。他的手还有些颤抖，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

“没见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牧浅忽然说，嘴角扯了扯，漏了一个笑容。虽然因为受伤气息有些微弱，手指在床单下轻轻伸缩，但是却并不是生命垂危的样。

医务室已经成了一团。席德急帮牧浅止血，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作为普通人的牧浅有多脆弱。牧浅还没有到能预测被弹在哪里，这一枪着肾了过去，虽然因为拖延治疗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内血，但是好歹没有酿成大错。

他都知这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牧浅没有理由会说来。

“我要推他手术室了。”吴东城已经换好了手术服，站在门沉声说。

“换句话说，他不愿意告诉你，不是他的问题吗？”

吴东城愣了愣。

牧浅闭上了睛，无奈的摇了摇，“你太张了，没有必要，我自己的我自己清楚，不要说只是中了一枪，就是把我穿了，只要伤合我也能活下来。”

“哈？笑死。你们两个还想让我说什么。你先说，你想要什么？”

“你能别开玩笑了吗？”

“我不会死的。”牧浅想了想，在被推手术室的前一秒才补充，“我绝对不会死的。”

这不是牧浅第一次说他讨厌自己，但是这是他最情绪化的一次。

“席德不信任你，顾青墨不信任你，但是我信任你。你们医生，说到底，都一样。”

……

“是，我肾不好。但是腰才多大，他瞄不了这么准。”牧浅笑了一声，朝吴东城伸手，“手术吧。”

这话不像是牧浅说来的，但是他曾经也确实在失忆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席德这个时候不知是应该相信自己还是牧浅惊为天人，不确定有没有被影响的直觉。

吴东城情绪激动得说，“席德医生，不要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了。您不是外科医生，怎么执行手术？”

这句话像是意有所指，席德却不是应该听懂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