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玲珑，他一定不会让他牵连到弯月帮。

“没有关系，薄远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因为我是他请来的，但是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会用一切手段阻止你杀死解也……”

“我接受。”顾青墨说。

“你没懂，”牧浅摇了摇头，“我会用一切手段阻止‘你’杀死解也。包括在你之前杀死他。”

“我不在意解也的死活，他死了确实更加麻烦，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但是我不在意他是死是活。但是你们，你们都还没有杀过人，还不知道杀人是什么。”牧浅轻巧的说，“我来告诉你们杀人是什么。杀人是一个能力，是一种可能性。一旦动手你就会知道，杀人是一件多简单的事情，人有多脆弱，从此以后这个可能性永远不会从你的人生中消失。没有人会忘记自己杀过人。你可能会痛苦，可能会觉得畅快，可能会麻木，但是这个可能性永远也不会消失，这个杀人的能力永远不会从你的灵魂中抹消。”

那又怎么样？

顾青墨想。

反正他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最后拉一个垫背的，为什么不呢？

“这个世界上有的事比死亡更让人痛苦的事情。”攥着拳头，薄远的脸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中，顾青墨只能从他的咬着牙挤出来的声音里听出决绝，“你发誓，你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不仅会让他生不如死，我会让他忏悔。”牧浅笑了，双眼中却没有笑意，“我会先让他经受非人的折磨，然后让他发自内心的忏悔，后半生承受良心的折磨。”

牧浅的声音很凉，像是在说解也，也像是在说自己，“外界的折磨只是暂时的，是有局限的，但是内心的折磨是不会停止，也没有尽头的。”

不可能。

顾青墨低着头，没有说话。

解也永远也不会忏悔，永远也不会悔恨，永远也不会真心实意的产生歉意。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就会复仇。他了解解也，解也有些部分和他太像了，他知道解也会怎么做——解也会和他一样，每一天的折磨只会增加他一分的仇恨，最后就算毁掉自己的一切，以卵击石，也会拉上一个垫背的。

如果那个垫背的是他，他甘愿接受。但是他不能接受那个人是顾晨霜，或者是牧浅的可能性。

“好了，我走了……”

顾青墨惊愕的抬起头——他说什么？

“你就走了？”薄远抱着胸口，没好气的说。

“下班时间到了，我还有别的事呢，没事别给我打电话。”牧浅一瞬间的神情仿佛恢复了往常一般，打了个哈气轻巧的站了起来，把U盘拔了出来，“你电脑的资料我也带走了，机密的东西记得让柳莹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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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直到离开他也没有再看顾青墨一眼。

“拜拜。”薄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青墨推到一边，捂上了嘴。

“解也正在满城找你，正在准备复仇，如果你没有什么‘指示’要做什么就由我决定了。”顾青墨语气苛刻的说。

“啊……忘了。”牧浅耸了耸肩，“不用做什么，睡觉就行了。晚安。”

“你又去干嘛了？”顾青墨咬着牙看着把手背在脑后晃荡着出门的薄远。

“睡觉啊？”薄远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开了。

……

一拳砸在墙上，顾青墨一瞬间被无力感占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别说什么都做不到了，他甚至什么都不明白。牧浅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薄远为什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又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命运交给牧浅。

还有牧浅说的话一句一句的扎在他的心里。牧浅到底有没有事，他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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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牧浅的双眼逐渐黯淡的那一瞬间，他近乎有一种牧浅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死去了的错觉。

还有，牧浅说，薄远也说，牧浅是杀手。或者牧浅的身手，和在解家如出入无人之境的架势都给他很强的违和感。他一直不明白这种违和感的由来，但是现在他忽然想起来了——牧浅的身体是完美的。

他看过牧浅赤身裸体无数次，他抚摸过牧浅的每一寸肌肤。牧浅的身上不要说伤疤了，连个斑都没有。

和解也接触了这么久，他见识过不少杀手。杀手只不过是身手比较好，或者目的比较单一，或者隐蔽性比较强的打手，保镖，或者雇佣兵。刀口上舔血的买卖，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有任何伤疤。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人，但凡十指沾过阳春水都会留下一些伤疤。所以他才一直以为牧浅是什么富家的大少爷。

他就是雇主更大，更擅长狙击，他也想不到任何一种可能性，牧浅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疤和伤痕。

不要说面对解也的局势了，就连牧浅，他也一点都看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席德说……”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顾青墨惊的抬起头，撞上了柳莹充满歉意的眼神，“对不起……”

“牧浅，你以前就认识他？”顾青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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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莹点了点头，“席德说，如果你们聊完了一定要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