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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会松一口气。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欺骗牧浅了,没办法再继续误导他,让他觉得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而自己却随时准备离开了。他想放牧浅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脚步声从身后接近了他,一开始以为是牧浅,但是那个人没有触碰他,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他身后传来了打火机的咔哒声,顾青墨回过头——薄远。
“要吗?”薄远叼着烟,递给他一根。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远方,“你怎么出来了,Party才刚刚开始。”
“你在想,也许牧浅和你在一起并不开心,也许是自己的错,也许如果你现在放手了,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薄远在他身侧倚在栏杆上,红色的卷发被他掖在耳后,修身的风衣被风吹动的发出声响。
薄远就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落魄的风流贵公子,从斜倚的身形到语气和神采,他都透着一股贵气和了无牵挂。
“我原来是一个这么好懂的人。”顾青墨笑着说。
“我跟你说过了,如果所有和牧浅在一起的人都有一样的情绪,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不是你的错。”薄远轻轻吐了口烟,“牧浅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他自己正在想什么,现在是开心还是难过,更不要说过去发生了什么,自己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像牧浅这样,永远把自己和别人隔开的人,永远也不会幸福,永远也不会真的开心,你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永远不可能信任他。但是,这不是你的错。”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顾青墨说。
“不是主动的。”薄远打了个哈欠,“我是被祝桃桃赶出来安慰你的。她看到你出去把火灾报警器砸了,现在人都被她赶出去了,她正在房间里教育牧浅和述一要守妇道呢。”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我知道,我刚说了。”薄远打断他,“我也不是很在意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被赶出来的而已。”
顾青墨看着前方,想着薄远说的话。
只有回忆起一开始自己的样子之后,他才能明白自己在这短短的半年变了多少。现在,在晚风中,他可以清晰而冷静的处理自己的情绪,思考薄远说的话,他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只是如鲠在喉,而不是刺痛难忍。
他没办法像薄远一样说服自己,是牧浅做错了。
“你信任他吗?”顾青墨问。
薄远想了很久才说,“他以前是不一样的。他说他想要改变,想要直面自己,但是我觉得这只是他没办法放手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他以前是一个自毁倾向很严重的人。”薄远说。
“我记得,我一直记得。”顾青墨回应。
“现在,我只是不知道了。我已经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薄远说,“我更喜欢他以前想死的样子。”
顾青墨笑了笑。
他不知道薄远在说什么。
薄远和牧浅认识了很长时间,他们相互了解相互信任。但是薄远说出来的话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的实感,他不知道薄远在说什么,因为他没见过薄远口中的牧浅。
好想……见一面啊。薄远眼中的那个任性、暴躁、直率又冷漠的牧浅。好想在彻底离开前见一面,薄远认为的,牧浅“真实的样子”。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顾青墨问。
“干嘛,很突兀?”薄远扬了扬眉毛。
“很突兀,”顾青墨笑了笑,“你是一个把感情看得比对错重要的人,你没理由当着我的面说牧浅的坏话。你甚至不算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