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散步间行至园，园中所植的树木大半都是梅，除去常见的红梅、蜡梅以外，甚至还有绿萼梅。

不由温声劝：“任他桃李争赏，不为繁华易素心。”

转念之间，那个眉温和笑容纯净的年轻人已走到女孩儿前，从怀里拿一枝簇红的梅，放到她掌心里。

半晌，裴雪殊脸上才浮现一星半清浅笑意，抬起，别有意般叹息着：“我只素心蜡梅。”

框冲顾光笑得快，一蓝衫杏黄裙，未施粉黛，鹅脸却像搽了粉般雪里透红，容月貌，靡颜腻理，真像是画中人。

裴陵十分看重这个弟，又见小女对他似乎另相待，便起心动念，想要主将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她没再说话，转离去，轻倩的背影隐没在无数枝叶间，脚步轻盈极了，像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满树梅已然开到极盛，再过不久，就是芳华碾落的时节了。

这是前人羁旅思家时所作的句。因为太这半阙词，裴陵给女儿选名时，起的便是小梅。每次门在外，总要想起家中那株小小的梅树，有没有长呢？

裴雪殊只父亲梅成癖，这其中的缘由，她却不会知晓了。

顾光微愣片刻，搞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喜怒无常，时时晴。

他默然不语许久，长叹一声，对顾光：“君华，有些话我只能同你说，别人就是听了也不明白。你可知郁青峦此人？他不知从哪里习得些妖术，迷惑圣上，在朝中肆意妄为。若不加以阻止，恐怕过些时日还会酿更大的祸端。”

裴陵亦对女儿的无礼觉不满，却也有些无奈，向他解释：“这丫被坏了。她就梅，红梅也，素心蜡梅也，方才只是故意戏于你。”

顾光静静地听完，：“看来先生已有自己的打算了。学生愚钝，不堪大用，只愿唯先生是从，万死不辞。”

她将枝拿在手中，怔怔神地看了好久，却是皱眉不语，翻来覆去地挼那，指尖也染了一片淡淡的红，颊上艳之，似比手中的更盛。

芳草萋萋，谁知我心？

他细数这些荣，脸上却不见有半兴的样。

裴陵眉心锁，在树下来回踱步，只是翻来覆去念着那句诗：“不为繁华易素心？不为繁华易素心？”

裴陵走到树下，负手而立，面有些沉凝，缓缓：“圣上怜我年老，又要养着一大家人，住所却偏僻狭小，便赐了这价值千金的宅。那两株绿萼梅也是前年赐下，专程从中移植过来的。”

裴陵不自觉笑意，退立一旁观看这两个小儿女窃窃私语，宛如挲一对致的玉璧，满是怜之情。

顾光展眉一笑：“四年前某一日，我与先生在杭州坐船游赏西湖，你指着湖边新开的早梅，忽然没没尾地说了句：小梅应长亚门枝。满船的人不解其意，我却知，先生其实是想家了。”

顾光知晓先生如今境的艰难，也知他的心只在故乡白云间，帝都万千繁华紫陌红尘，于他更像是黄金牢笼。

浦渐生迎棹绿，小梅应长亚门枝，一年灯火要人归。

裴雪殊接过那枝梅，眉目间焕发极华的光彩：“谢谢。”

论岁数其实两人并不算相，顾光今年已二十有五，和裴砚端差不太多，通常这个年纪的人已有婚，他是因家中贫寒才一直拖到现在未娶。

顾光温声：“小师妹不喜么？先生说你喜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