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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来主持家务,所以那二位师傅说四爷的病根儿并没完全除尽,还未饮过西方赤血湖水,现在不能受的住血气,一点腥气都跟毒药似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怎么不弄点儿什么湖的湖水来?”
“这些年哪里都找遍了,压根儿就没这个地方!”钮钟继续道,“散伙前,那两位仙师觉得人间险恶,没点儿武艺傍身也不好,就将心法教授给了四位爷,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所以四位爷的功夫这么……丰俭由人。”
钟锤被这个“丰俭由人”逗乐了。
说话间四个老妈妈提着食盒走来,钮钟便止住了话头进屋布菜。
钟锤也跟了进去,却在抱厦里略停了停,隔着窗深深地盯了金击子一眼,只见他眼皮双的极美,情思暗藏;眼睛生的也不同,春愁常驻,灯下看来,这眉眼更有一段温柔沉郁的风流。抿嘴笑时,面颊上左右还各现一个酒窝,钟锤正仔细观瞧,金击子像觉察到似的投来一望,吓得他连忙侧身躲在窗边,闪身进了门。
钟成缘吃过晚饭了,看着金击子吃,他自己没什么趣儿,伸手从窗外折了一朵蔷薇花,转过头来问镈钟:“戏班子睡了没有?叫个两三个人起来,吹支《春江花月夜》。”
金击子笑道:“又听《春江花月夜》?”
镈钟问道:“四爷,让他们在哪里吹啊?”
金击子道:“我觉得在桥那边的望仙亭里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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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虽然早就知道金击子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仍惊奇道:“呦?你还记得那里有个亭子叫望仙亭?”
金击子颇有些自得地点点太阳穴,“我靠这个吃饭呢,记名记姓那都是我的正经活计。”
“啧啧啧——”钟成缘摇摇头,“你那脑袋迟早被你给累死了。”
两声板响,“哎,开始了——”
外面悠悠扬扬地传来玉箫金管、朱琴琵琶之声,越过水落千尺、风过山林,像是从云端一觑人间繁华。
金击子一边吃饭一边问钟成缘,“欸对了,你这园子造成这样的制式,还是在西城,你父亲和你二哥肯吗?”
钟成缘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较什么真儿啊。”
金击子深知绝对没这么简单,玩意儿是小,不守规矩是大,王府绝对不允许他开这个口子,一想到这就头痛欲裂,将胳膊肘撑在小几上,食指揉着太阳穴,“唉,你何苦跟他们较这个劲?”
钟成缘见他如此举动,问道:“又头痛了?”
金击子摆摆手,“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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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老啰嗦你,你思虑太重,活该头痛,若是不改,迟早弄出什么大病来。”钟成缘一边数落他,一边叫钮钟与钟锤铺床,让甬钟拧热毛巾来,镈钟无需他吩咐便默默地替金击子按头摩肩。
钟锤不知道金击子要睡哪间房,也不敢问,只是跟在钮钟身后,钮钟拐过隔扇把南京拔步床收拾妥当,钟锤悄悄抓住他的袖子,朝外面使使眼色,“金三爷呐?”
钮钟附耳道:“二位爷云游时日日同席同塌,互相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现今也常在一处歇了。”
钟锤点点头。
金击子吃了饭,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待他消食,他忽的又想起了请帖的事儿,举到钟成缘眼前儿,“哎?这个怎么说?”
钟成缘笑了,对镈钟道:“把那个进上的茶叶香香地烹一杯来。”
“一杯?你不吃?”
“我晚上吃茶睡不着的。”
“既是好茶,这会子吃是不是太过匆忙了些?唐突了珍品。”
“这会子不吃难道还要沐浴焚香再吃?——你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我久别重逢、喜出望外,正是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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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镈钟便捧着一个小茶盘端来一个配套的小盖盅,金击子接过茶碗,把碗盖一掀,那边钟成缘便哎呀一声,笑道:“好小子,怎么弄的这么香!”
金击子啜饮一口,只觉满口清香,递给钟成缘,“吃一口不妨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