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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是做生意的暴发新荣,名姓连起来十分趣儿,叫作金击子——”
钟锤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金击子?《西游记》里拿来打人参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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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听说是他祖父听戏时胡起的,更离谱的是啊,他还有个嫡出的哥哥叫金拓子,庶出的二哥叫金定子,还有个嫡出的弟弟唤作金立子。跟着他的心腹小厮叫金屏,另外还有三个叫金盏、金灯和金珠。”
两人都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
钟锤道:“噫,什么金坨子、金锭子、金粒子的,怎的都这样俗气又荒唐。”
“谁说不是呢?他家富倒是富,却只是富,但跟咱们这样的门户不一样,老爷和二爷多少有些瞧不上,但也从不说什么。但是吧——照我看来这个金三爷倒是不错,模样也好,身量也高,脾气也好,本事也大,虽说是庶出的,阴差阳错得了这份家业,这几年倒是越做越好了,金的银的像是拉土拉泥一样往库里堆。”
“哦——这样,那他怎么和咱们四爷攀上的朋友啊?”
“那天镈钟不是给你说了两句嘛,爷七岁那年生了一场怪病,犯了点儿错,老爷正教训着,突然一下子就倒地不起,更怪的是全身慢慢沁出血色来,四肢百骇连眼睛都是赤红的,骇人的很,把老爷和三位爷都吓坏了。
太医都到咱家瞧了个遍,但都不中用,眼见要断气,府里都乱成一团,门房说外面来了两个人,说专解血光之灾,有起死之方。老爷要请他们进来,门房说那二人只走正门,不走角门。老爷又问那二人什么模样,门房刚见过却就忘了,只说就是普通样貌,穿些寻常衣物,无甚惊异之处。老爷以为他们不过是故弄玄虚来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二爷却觉得江湖骗子不会有胆子到王府来,还这么大的口气,必然有些非凡之处,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老爷有些为难,这太不合规矩,这会儿又没有红白之事,没有开门的由头,还是二爷强着老爷请他们进来。”
钟锤吃惊地打断他:“这是二爷?”
“听镈钟的娘说的,千真万确。”
“自从我被买进来,整天见二爷皱着眉头挑四爷的错儿,我只当二爷厌弃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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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们仕宦人家的兄弟,跟咱们小门小户的自然不同。”
钟锤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又问道:“然后呢?那两个人果然把四爷治好了吗?”
“那二位神仙一位叫丛不迎,一位叫易不送,果然还是有些神异之处,当日家里上下都见过他们大模大样地走进来,却没一个人记得他们的脸。”
“这是为何?”
“我也说不清,就是顶普通顶普通的长相,普通到让人扭头便忘。两位师傅给老爷说四爷乍染红尘,不能忍耐,如果留在王府是死路一条,不如随他们去,遍饮人间四大江五大河六大湖的水,待他适应了这世间污秽,自当送还。”
“这说的玄而又玄的,他们拿什么保证?”
“一开始其中那位叫丛不迎的,喝了一声‘你到哪里去’,四爷一下子睁开眼,张口只说‘回去回去’,把几个妈妈吓得在地上乱爬。另一个唤作易不送的道‘仙家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能这时便回去’。四爷一直叫着要回去,那两位仙爷道‘算了算了,你先跟我们去避避’,四爷连连喊好,一下子坐了起来。老爷和三位爷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天机,不敢言语。仙爷拽着爷儿的胳膊,像扛麻袋似的扛着就要走。二爷见他二人果然有些神通,命家人速速打点细软衣物,那二位神仙却说只需四季各两套衣服,其余的什么都不许带,更不许有丫鬟小子跟着伺候。”
钟锤忽然有些惆怅,“官宦人家的公子,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突然的自己过活,那哪儿能行?”
钮钟倒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异,继续道:“咱就是说呀,都觉得荒唐,二位仙爷执意这样,老爷又不敢强拗,只好心一横把四爷舍给了他们。四爷走后也不是全然杳无音讯,每过个一年半载的就封书信在祠堂里,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两位神仙不止化走了四爷,四爷还有三个师兄弟,说出来你都认识,大师兄是现在好去处的东家李轻烟李爷,工部侍郎黎华黎大人是三爷的三师兄,这二师兄嘛,便是金三爷了。”
钟锤抱起胳膊来,评道:“确实有些神仙风骨,倒是贵贱无差。哎?那几位爷都学些什么?我怎么没觉得四爷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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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可别提了,四位爷学的可是五花八门,李老板学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