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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之攥得很紧,肖密能从他的双手感觉到他的紧张。肖密略微有些不解,脑海里盘旋着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但他不敢去确认。万一呢,万一程远之他不是这个意思?万一他只是想做朋友?
肖密多的是顾虑。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好面对“男朋友”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的准备,又或许“朋友”便是最好的结果。很可笑,在对方滚烫的心意面前,肖密的第一个念头是逃跑。但程远之抓得太紧了,把他禁锢在两个人的范围之内,断掉了他的所有后路。
逃避总是无效的。肖密听见程远之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明白。”
“我喜欢你,肖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肖密愣了一下。他嗫嚅着还不敢开口,程远之却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了。他把肖密压在墙上,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潮湿的吻。
这是一个带有希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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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的吻。
后来那些事儿的起因是一部手机。
肖密第一次觉得小孩的声音可以那么刺耳。他第一次感受到无名的恶意,直白的辱骂声近乎击穿他的耳膜。
那些他曾经抱过的小孩,现在在村头围着他转,一间他便大笑着喊:“卖屁股的回来啦!卖屁股的回来啦!”
“小白脸!小金雀!”
“不干净!不干净!”
他一时间怔愣在原地。回家的喜悦被驱散,莫名的恐慌从脚底升腾,脑海里无声地重复着一个事实——他的恋情,似乎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姿态传到了乡亲耳里。
肖密手里还提着打算送给父亲的礼物,是在城里买的大衣。那件大衣从他手里逐渐化成了一只燃烧着的鬼,仔细看却是小孩的模样;它用火焰筑起了一道一人高的墙,用不间断的“噼啪”声警告他——
你不正常。你不该回来。你被驱逐了。
肖密眼里蓄出泪来,连那只鬼的影子都模糊了。他下意识往后退,礼品袋掉在地上的瞬间,火焰几乎把他包围。肖密吓得转过身去,他在告诉自己:快逃!快逃!却不知能逃到哪里去;他转身跑了两步,眼泪却掉了下来,浇灭了脚下的火,勉强让他在四面烈焰中找到一方安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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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整片的火被扑灭,鬼影溃散,大衣从袋子里掉出来,在土里沾了泥。
是隔壁方婶看到了他,从远处大喊着:“小咪,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回家去?”
方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背上还背着刚菜的野菜。土路两边是整排的树,投下一片片阴影,方婶贴在树旁走,阳光就时不时地打在她身上。
“哟,怎么还哭了?这是给老肖的礼物?怎么就扔地上了?”方婶走到他身边,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拍了又拍。但潮湿的土始终残留在面料上,怎么也拍不干净。
“回去再洗吧……这是出啥事儿了?”方婶替他把衣服塞回了袋子,递在他手里。她搓了搓手,沾着的泥被卷成了卷儿掉在地上,只剩一些卡在裂纹和指甲缝的土渣。于是方婶抬起手,横跨两个头的身高差距,拍了拍肖密的胸口。
“都没事昂,快回家去吧。老肖肯定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