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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有些害臊,像是被火锅的热气熏红了脸。为了掩饰尴尬,他端起了旁边的扎啤。刚想抿上一口,便见肖密也跟着端起了酒杯,好像打算碰上一下。
“啊哈哈哈,走一个?”程远之尬笑,把酒杯往前推。
“砰”地一声,是酒液在火锅的烟雾里四溅,升腾的热气把那点儿酒意蒸得醉人。所有的一切,尴尬、喜爱或是愧疚,都被这一撞忘去了九霄云外。
可惜程远之好不容易吹起来的那点浪漫泡泡没坚持多久就碎成了一场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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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密吃饭真的很慢,程远之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抬头看去,他的盘子里还堆着不少菜。程远之不好意思催人,又怕他觉得自己在等会不自在,于是嗦了几根面条,就着最后一点酒慢慢吃着。
对面这人也端了同样的心思。肖密本就是被请客的一方,在饭桌上先吃完又剩了饭,还干坐着等对方吃完——他觉得这多少有些不太礼貌。于是他瞄着程远之仍没停下的筷子,又硬往嘴里塞了两颗青菜。
隔壁后落座的一桌已经结了账离开,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服务员已经来给他们添了三次汤,点菜的夹板充当挡油利器,被蹦上了一个又一个红点。
这顿饭局被两个人自以为体贴地拖着,直到肖密再挺不住,程远之一拍脑门恨不得重来一次,带他去吃旁边的茶楼。
肖密以为自己忍得下去的。事实上这种疼痛并不算罕见,高三后他的胃时不时就要疼上一次,也没觉得有多难挨。
或许是因为有人毫不掩饰地在意吧。肖密把这归结于“矫情”,他弯着腰手杵着胃,感觉到身边有人在试图扶起他。耳边吵吵闹闹的,程远之一个人的嘴抵得上八个。
又或许这是他贪恋好意的报应。付出与回报总是等价交换,他还不起程远之的优待,便理所应当受到惩罚。
“操……你怎么了?”程远之看见肖密突然弯下腰的时候下了一大跳。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东西掉了要捡,也跟着一起探下身去,扭头却没看见肖密的脑袋。于是程远之又从桌子下面钻出来,蹲到了肖密旁边,一靠近他便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说实话,程远之挺害怕的。他上次见人这样,还是一个工人不小心被机器卷了手。可能是怕吓着旁边几个十几岁出来打工的孩子,那个工人只在断手的瞬间叫出了声,然后就把所有的痛呼都咽了下去。但喷溅的血和机器下的断肢不会骗人,程远之觉得自己突然获得了通感的能力,一瞬间痛得感同身受。
或许是关心则乱,那样惨痛的呻吟声好像突然开始在耳边重复播放,和肖密的声音合二为一。程远之不知道肖密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脑门,摸了一手冷汗,像装满了冰啤酒的扎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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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难受?”程远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去找肖密的手。他的手也是汗津津的,五指都陷在肚子里掐着,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程远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再没常识也知道肚子不能这么掐,手上用了点力气,把肖密的手掰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去探。隔着一层衣料,程远之也明显感受到了掌心下跳动的肌肉。
“你……这是胃疼?”
程远之的手心很热。他想着可以给人暖暖,也顾不得冒犯,把手伸进了肖密衣服里,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刚刚掐着的地方。想象中的抗拒并没有出现,程远之在他旁边蹲了有快十分钟,直到掌下的器官渐渐平缓,肖密也能直得起腰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刚刚被忽视的念头一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