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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刮了刮椅面的皮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搜寻可行的乐子。
“正说着,余烬呢,什么时间能回来?”
“要等余少爷回来伺候您,得是半夜,届时您可早歇下了。当然您要想见他,一个电话也就过来了。”
“什么事还能比我重要不是?”方闻清一边说着。一边儿被自己给逗地咯咯笑个不停,“我这压榨人民血汗的万恶资本家呐。”
“你下去吧,把余烬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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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是青葱岁月,一身血污也不掩蓬勃朝气,像一棵风吹不折白杨树苗。余烬抹一把止不住的鼻血,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2
“底子太薄,又过了好年纪,不晓得爷把你送过来是器重,还是单纯地想折腾死你。”
一晚上不知道把余烬踹倒在地多少次的青年嫌弃地说道。
他同余烬一样大,枪林弹雨里已经滚了无数次了,而眼前的人连把刀都拎不稳。倒是还挺执拗的,要怎么就怎么,倒下没晕死过去就能站起来。
也算是优点吧,也许?他耸耸肩。
他上前把勉强撑起上半身的余烬又一脚踩回地板上,听人粗重地喘气声时断时续。
随着人把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了余烬的躯体上,余烬能挣扎起的幅度也越来越小,“连我这么个废物都打不过,更别说夜哥了……”
余烬口鼻浸在自己的血中,任拳握得再紧都没法从把沉重的躯体往上抬动半分,来挑衅对打的人体格分量几乎是他的两倍,碾在身上的压力几乎要把骨头都踩断。
听得出这人言语中的不忿,遂不再挣扎,卸了力道,只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阿烬输了,谢先生指教。”
“我可不是什么先生,只是瞧你不爽,想打你一顿罢了。”
余烬勉强扯动了下唇角,不可置否,青年不是来找他茬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他们不一样,也不存在利害牵扯……谁知道是哪里招惹来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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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争辩什么,静静地趴在地上,等人觉得没趣自己离开。
余烬是在医生那边儿接到小方总电话的,便中止了上药和包扎,先往主家那边赶。
草草地把自己收拾干净,问明白小方总在书房里等着,就交接过度山的活计。
度山用手背贴了贴余烬青紫的眼眶和肿裂的唇角,知道青年这一天过得也够呛。
附送了一个怜悯的眼神,可余烬确信他从里面还读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扣响了书房门,喊一声,“先生。”
“阿烬回来了。”
说罢就跪下。打颤的两腿强折叠落在地面上,挺直的腰背拉扯身体前后淤青伤痕。余烬疼得拧紧了眉毛,才缓缓摆出勉强合规矩的仪态来。他毕竟不是无知无觉的机械,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之后他是,但起码不是现在。
方闻清晾了他好一会儿,只从电脑屏幕上监视男人有没有偷懒。
余烬自然是乖的,虽说其他方面都差了些,只是要找出一个比他更听话的,也许就只有机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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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清一向就是个爱玩儿的,性子野,也没强求着别人多么守规矩。
只是余烬不一样……余烬是他好容易找来的乐子,方闻清看上的就是最狼狈破碎的模样,从一开始就打定了折腾到死的主意,苛求磋磨。
余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咬牙强撑着,疲惫的躯体渴望着片刻歇息。一直到全身都僵硬麻木,才听见方闻清叫他进去。
那一声“进来”好似仙籁般动听,余烬一恍失神,好一会儿才告罪推门进去。
方闻清亲昵地摸了摸余烬还算完好的另半张脸,“瘦了。”
余烬立着,微微躬身,把脸凑到方闻清伸出的手旁。那修得圆润的指甲在清癯的面庞上戳戳点点,贴过来的指尖有点凉,余烬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疼吧?”
“度山说你身上都找不见块好肉了,说得我都心疼了。”
“初见你的时候,好像比现在还结实些,怪不得那群混蛋背地后里骂我希特勒,瞧你,在我手里呆两年比在监狱里还不如。”
方闻清碎碎念念着,就笑起来,手往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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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就顺从地跪倒在方闻清的膝前,脑袋轻轻靠近男人的膝头,自是不敢靠实,却被压下的手掌用力按在了男人的膝盖骨上。
压迫着肿胀充血的半张脸,且不论疼,腮侧的软肉被迫磨砺着半启的牙尖,淡淡的血腥气散开。
余烬眨了眨眼睛,他没法子回话,便尽力放软了身体,不再紧绷着肌肉。
纤长的手指插进他汗湿凌乱的头发里,一点一点地理顺。又向下扫过后颈,沿着脊柱轻拍安抚。
方闻清扯着他头发抬头,两人视线相撞。藏匿在镜片后的目光经过百般折射,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琢磨不透,而那双铅灰色瞳亦如往常般干净地不含杂质。
方闻清眯起眼睛来,他蹂躏着余烬没什么肉感的脸,动作说不上粗暴也算不得轻柔,叹气也似地又问了一遍,“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