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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搡着方主子出去,拉开车门送人进去,教稍候,“刚见面就教训上了,还满意?”
“他挺乖觉的。手痒了,没忍住……”
方闻清也不忌讳,笑着吐槽了一下自己,“一眼就瞧着喜欢,骨子里有股劲儿撑着,心挺狠的。”
“可不是,十四岁就敢拿着刀砍人,和您一样疯。”
“我只当你夸我。”
度山笑笑,不可置否。
度山特意拐回去问了一下没被准许起身的小家伙儿。
嘴里咬着藤条,半张脸抽得肿胀把右眼挤得只剩了一条缝。这显然是说不了话,度山只要他点头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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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连这点儿事余烬都做不明白,见他是坚定的点过头后,又缓缓晃了晃脑袋。
度山翻了个白眼,一把年纪了还得和你们这群小年轻斗智斗勇,他拿走余烬口里衔着的藤条,“说话。”
余烬一遍疼得嘶着吸气,一遍勉力说,“十八,差……差七个月。”
“跪到什么时候?”
“八点……”
想着余烬的脑子,度山是一脸地理所当然,“爷没准你说话。”
“是。”
“教了规矩了?”
余烬点点头,他没继续开口,为着方闻清嫌吵就罚着,说一个字扇一巴掌。
“我给你记着,等明儿爷过来罚吧,头一天就打成这样,往后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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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山拍了拍余烬带着青茬的头皮,算作安抚,不过手感确实不错。
温热的体温煨贴着掌心,又暖又软。
——
二、
方闻清是知名慈善家,有人怀疑,他捐出去的钱比他赚的还多。
自然也有人质疑他的名声,方闻清又不是傻子,狐狸一样精到死的人,也肯赔本赚吆喝,不信的人多了去。
方闻清自己也不信。
但他还是热衷去各种慈善场合串,站台上读他冗长又词藻繁杂的稿子,也难为他每一场都写一篇不重样的,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上台卖弄风骚,然后借机勾搭台下闻着味上赶着过去的人。
方闻清有性瘾是公开的秘密。
方闻清自己也从不遮掩,身边的情人总是不重样地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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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总有人在谈论那天儿见着方总和小野猫在草窠里野战,说得绘声绘色,网上也是桃色新闻满天飞,只是从不见有实锤的照片和录像。
公关会针对太过分的传闻予以辟谣,偶尔还会拉着方闻清一块儿去念稿子走过场。只是方闻清不把这个当回事,稿子一边儿念,一边儿当场编小作文胡侃,属于是全公司都头疼的主了。
且不说这个,方闻清做慈善,大把大把的撒钱,可以说全市上下随便哪个地下水道的井盖上都印着方家的名儿。
方闻清属于是想把允安市当成后花园一般打理了。
他自诩身家清清白白,乐意替他背书的政要人员也大有人在。至于方闻清身家到底清不清白,谁又真得在乎呢?
在绝对权利和压力下,上边人不在乎,底下非议的人也不过逞个口舌之能。
那天下小雨。
新闻上却实时播报着一起严重的火灾事故。
方闻清属于是凑巧瞟了一眼宾馆电视屏幕,炮友洗刷干净后,窝在沙发上随意切换着有限的频道。
手铐被冰凉的雨水映衬愈发得沉重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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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凌乱肮脏的的长发被雨水淋得湿透,包括紧贴在上半身上的衣裤。
抿得泛白的唇之上是空洞平静的眼睛。
只一眼,方闻清的心脏留不可避免地停了一下,然后失律地砰然乱撞。
方闻清被那个摄像头里偶然准焦的眼神引得着了迷。
浅灰的瞳色,像是滴进水池里的浅浅散开的墨水,缥缈的墨线是张扬舞动的水母。
男孩眼瞳有个被锁住的精灵。
他确信。
他舔了舔尖利的犬齿。
身边的人笑说,您现在好像是条嗅到腥味的鲨鱼。
男人靠过来,用手背贴了一下方闻清的侧脸,亲昵地问道,“请问,我是引您兴奋的鱼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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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呢。”
方闻清把情人搂到怀里,柔声细语地哄着,温存着,手指描摹男人俊郎的眉眼。
唇齿交错的间隙里,他又看了一眼电视,冲天的火光让淅淅沥沥的小雨显得相形见绌。
另一边,男孩儿被压在警车头上,没曾见有过反抗。
“年龄。”
“十四。”
“性别。”
“男。”
……
“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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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另一边的少年,双手被锁死在手铐里,十指交扣着,直到警官把这个问题重复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那个男人家暴。”
“我妈妈是被他逼死的,他,他……还限制我人身自由。”
头顶投下来的寒光映照得室内的每个人的脸色都乌青阴郁。
“哦,通过什么方式?”
“他会打断我的腿,再向学校里请假,他还试图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里去。”
“他说我疯了。”
“为什么不向外界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