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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话语都压下,只能点头或摇头。
许哲看着被子里的人,堪称乖顺地躺在那儿,心里想着,还是精神点好,虽然闹腾,总归是蓬勃生长着的。一时恍惚,瞧,还是个孩子呢,稚气未脱,也许自己不该逼得太紧。坐在易涯床边,眸光瞬时软化,像守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一样。带着克制隐忍不含情欲的吻落上了易涯的额角,蜻蜓点水,生怕唐突了佳人。
易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觉着额顶一时湿软,他想到妈妈临死前抓着他的手对他说:“别怕,你是被天使守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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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许是他天使来看他了,并留下了一个赐福的吻。
见着人像是睡熟了的样子,许哲把光线调暗了些,扯了张凳子过来,把笔记本电脑搭在床头柜上,白光刺目,盯着屏幕不由得敛狭了眸子。就着别扭的姿势,许哲屈膝撑拐单手托腮,侧着身子,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着些什么,叹一口气,谁还不是个社畜呢。
白天就睡了许久的易涯醒在深夜,也许一点也许两点……颇为柔和的光传进眼睛里,刚好能视物。
“许哲?”
趴在电脑上打瞌睡的许哲,听见声音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唔,醒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着就要起来,哐当一声巨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电脑摔在了地上……“呵。”
“你笑什么?”许哲一边收拾狼藉一边问。
易涯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没什么。”
许哲拿着水过来,许哲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又不腻。两人凑近了,易涯便瞧见许哲衬衫前襟湿了一块,再看,递杯子过来的手肘裸在外面,袖筒卷得很高。光线昏黄,什么也看不清,易涯挑颜色深一点的地方攥了一把,掌心黏腻,被握住的人肌肉一秒紧绷,即使看不清易涯也猜的到面容扭曲程度。
松了手,回身去摸手机,闪光灯一照,易涯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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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条小臂通红肿胀,许是易涯手劲儿大了点,不少鼓起的水泡揉搓破了,一眼看上去红白一片。
易涯看向许哲的目光有些不善,没等说什么,他哥就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言简意赅,“水洒了。”
……你家水洒了能烫成这幅模样……
为着给易涯找感冒药,医药箱就放在了手边,到也方便。攥着许哲还算完好的腕子不许他乱动,易涯双氧水给他洗了洗创面,涂了点碘伏。难得的耐心和认真,棉签落下来,轻得像飘过来的一朵雪花或是羽毛。过长的发丝垂下来遮过了锋利的眉眼,灯光昏黄烘托出暖意,一时岁月静好。许哲呼吸顿了顿,觉着有些不真实。
“你该剪头发了。”
易涯闻言停下动作,抬眼去看他,“你说什么?”
“你头发太长了,该剪剪。”
立时易涯脸上露出来一抹诡异的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冷笑,用了点力对着伤口压下去,“疼吗?”
许哲没急着回答他,往前挪动了下身子,用另一只手把易涯的刘海撩上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长开了的人脸,对比着记忆里的模样,而后笑了笑,说“还好。”
易涯觉着不可理喻,他摇了摇头,拿出纱布给许哲臂上松松垮垮地缠了几圈,“明天找医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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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去医院啊,去哪你……”一句话没说完,易涯便停了嘴,有些焦躁,“爱去不去,谁管你。”
许哲萌生了一种拥抱他的冲动,在心底叫嚣着,翻腾着,啮蚀着他的理智,这可比烫一下疼多了,也更难熬,最终他也只是沉默地起身,试了一下早已冷却的液体,说,“还要喝吗?我再给你倒一杯。”
易涯都不曾看他,他拿着水杯去去就回,温热的水搁在床边,“你感冒还没好,多喝点水,不然嗓子会疼。”
没有等来回答,许哲并不意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回去了,你再睡会儿。安。”
易涯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初阳熹微,易涯被闹钟吵醒了。他下床,赤脚踩在光可鉴影的地板上,往客厅走去。许哲在做饭,丝丝缕缕的香气传过来,肚子饿了。
他推开厨房门,油烟味有些呛,“咳,喂,你做饭不开油烟机啊,”易涯皱了眉头,手背抹去眼角的泪。
“哦,你醒了。快出去吧。油烟机我开了,可能年头久了有些坏了,赶明儿我找人看看。”
“咳咳咳,你小心点,别让伤口沾上水,我就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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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去洗把脸,就快好了。”
烧刚退的易涯身子还有点虚,吃不下东西,面色并唇色都白的像纸,头发恹恹地垂着,很没精神。
许哲把刚泼好的蛋茶推到易涯面前,“喝了这个再吃,润嗓子。”
香油和醋的气息很勾人胃口,易涯沿着碗沿儿吸溜了一口,不烫。一碗热汤下去暖身子,拿起筷子挑动了几下碗里的面条,把臊子和汤搅和匀称,只是不见往嘴里面送。
“吃饱了好得快,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