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么痛。

已经过简单的止血理，但因为没有止痛，过程中程澄疼得不住地打颤，一边哭一边又哑着声音哀求，听得梁辰实在不忍心，于是一安顿好便让钱璨去寻了急救箱来，率先找止痛药来打算给他喂上，但随即却被钱璨制止住：“梁医生等一下！”

而后扶起程澄，就着勉将药尽数喂了下去。趁这空档钱璨忙松了气，寻了个借说程澄一天没吃东西，咚咚咚跑去厨房去煨瘦粥了。

梁辰喂完药，又就着姿势将程澄抱了一会儿，待药和服下得差不多了，便又轻轻地将他放倒在床上，接着开了空调风，等房间的温度渐渐升到了有些燥时，才小心地解开了裹在他上的被，使他也不至于受凉。

梁辰听罢闭了闭，房间仅了

很不好，是该有多不好呢。

“……”梁辰长长地吐了气，微微俯下靠近了些，将他的堪堪圈在了自己旁，拿着镊的手却还是止不住地抖，在没有止痛和镇定的情况下，对着他满目疮痍的，还是迟迟下不去手。

“怎么了？”戛然被叫停，梁辰心里顿时有些不悦，但面上只皱了皱眉，忍住怒意解释，“得先吃了止痛再上药，不然他会很疼，方才在车上你也看见了……”

“梁医生……”他背影那么落寞，钱璨有些于心不忍地喃喃，霎时甚至都要忍不住和盘托了，却又看了旁浅眠着满脸是泪的程澄，骤然像一盆冷浇过般清醒，终于还是艰涩地“你只要知……橙他过得很不好，就可以了……”

但他还是打开躺在那里的，甚至位置都半寸没有移动。方才腾想要住他的手，此刻正毫无用武之地垂在他侧。

“我们……”钱璨未料到他会在这时问，一时张得脊背都蒙了涔涔的冷汗，踟躇着刚想开时，梁辰又自相矛盾地制止了他的动作，转过去苦笑：“算了，你肯定会骗我。”

接的瞬间程澄起了腰肢，双剧烈颤抖起来，方才脸上挂着的笑意顷刻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大滴大滴的泪，落下的瞬间便淹没了满脸，翕动的间蹦破碎的字句：

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梁辰心觉自己心里才刚刚筑好的墙，倏然开始垮塌，砖块裹挟着尘土纷纷坠落。灾难到来时他甚至来不及闪躲，又或者他已心死本不想闪躲。

梁辰怔怔地抬起手，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澄，半响，睛忽然涌上酸楚，酸涩得都快要酿泪了：“小澄你怎么……都不躲呢……”

棉球仅了几下便被血和脏污染透，梁辰又取了个新的，转回来时看见程澄反手揪着下的被单，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也因疼痛而绷着。

待梁辰转过时正好和他对视，着消毒棉球的镊顿时怔在半空，呼的频率混织。他结动，心里还是有些期望程澄能清醒过来说些什么的，但程澄只是这样充满温情地注视着他，从不曾开。

期间他的手也几番落下想要安抚他，却总是找不到完整的、可以避开他伤痕的地方。但伤都是新添的，他上一旧伤都没有。

“我知……”钱璨嗫嚅着开，又把手里的分药盒往他手里递了递，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但是橙他……他必须先吃这个药……不过这个药和止痛药有些相斥，吃了这个……就不能再吃止痛药了……”

后来梁辰终于狠下心来再度着手疗伤，程澄还是一动都不曾动，只是哭，哭得钱璨都忍不住来到他边轻声地哄着，但仍无济于事。

一定是自己太久没上台手术的缘故。他在心里找好了借，又腾一只手来好等过会儿住挣扎的程澄，再开安抚他时，语气里还是夹杂着许多艰涩和迟疑：“小澄……我要给你清理一下了，可能……可能会有些疼……”

“呜……疼……”

尘泥漫天，血飞溅，连同他至死都不曾得知的丑陋真相，都落败在废墟里。

而后梁辰小心地取下了之前止血时用的纱布，着棉球对着他伤轻轻拭了上去。

“这是什么药？”盒是透明的，梁辰晃了晃又看了看，却发觉很陌生，但见钱璨垂在前的手指绞得发，似乎很难启齿的样，又近乎叹息般地摆了摆手，妥协，“算了，我不问了。”

藏在心里的那个疑问越埋越，向下扎时的痛意刻，梁辰却隐隐觉得，得知答案那刻痛意的并不会比此时少很多，甚至后者更甚。

“你们去国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梁辰听见自己终于还是问了。

可他分明像是完全变了个样一般，像是动园里久经圈养的小动，变得毫无野和攻击力，变得温驯而麻木，不再会将利爪挥向他人，只是会在半夜边舐着伤，边默默无言地泪。

程澄服了药后似乎安静了下来，原本风声鹤唳的官变得温吞而沉默，在梁辰转准备清洗和消毒药剂时甚至久违地醒了过来，目光毫无遮掩地直直望着他，皱的眉放松了些许，神缱绻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