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锁，钱璨很轻易地打开了门，走廊里灯鹅黄的光顺着门倾泻而，分担了一小片区域的照明。房间里视线昏暗，只床一盏小小的睡眠灯着，但也有些不太明亮了，许是它的主人疏于为它充电的缘故。他视线从床上扫过，发现程澄并不在此，又找寻了良久，才在台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小小影。

程澄砸了咂嘴，心想，自己确实也有些不吃甜的了呢。

他那时神已经不大好了，想睡时辗转许久无法睡，平日却无故萌发许多睡意。钱璨却天真地只当他是倒时差，如今想起，悔上心恨不得给自己几掌。

“合适的时机……”钱璨重复着程澄刚刚的解释，明明得病的是他啊，怎么如此心疼，话到临却总是忍不住指责呢，“你总是觉得……总会有那么一天……你可以铺垫好所有，让我们对你的离去都不以为意……你就可以放心离开了，对吗？”

“如果我今天没有看见……你是不是就打算遮掩过去了呢。”钱璨目光注视着他的脸，失望的、委屈的、心疼的情绪，随着泪统统汹涌而，“你怎么可以总是骗我呢……”

“橙，你睡着了吗？”钱璨轻声开，却没想程澄像是突然被惊了一般打了个颤，猝然转过来，反吓了他一，“你……你醒着呀，我刚刚敲门没人应，想着……想着看你睡了没有……怕你……”

“怎么会有接受的一天呢……”钱璨兀自摇了摇，不再看他，而是转颓然地走了房间里，徒留程澄默默地捡好所有碎片，拼好在桌面上后专注地盯了一会儿，然后皱成一团丢了垃圾桶里。

是在洗澡吗？还是……又什么意外了？钱璨心生害怕，这样的情况他见过太多次了，以至于每每事受阻碍，总会本能地会揣测不好的情形。

病。”程澄伸手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安抚，可将一碰到他便被他猛地打落了。尴尬地颤抖了许久，他还是收回了手，不忍地开，“小璨……”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程澄光在外面的脚，他抱着膝盖坐着，整个人都好似在了茸的坐背里。太暗了，他脸又微微偏向窗外，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钱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四下都是漆黑的，只夜幕挂着一圆圆的黄月和远楼的灯火，构成了他眸中唯一称得上绚丽的光景。

“抱歉，刚刚在

“我没有……”程澄这下也慌了，双手无措地摆着，试图否认这一切，“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

还是推门去看一吧。钱璨心知程澄并不会对自己之前的失礼生气。认识那么久，他几乎从未见过他发脾气的样。但即便如此，他也对即将的会面提前到了不安，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挲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了下去。

钱璨抱着枕和薄被在程澄房间门踌躇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敲了敲门。他脊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意，有些张地等待了片刻，却并未有人应。

咬了一的月饼，余味还在嘴里残存些许。橙味是苦的吧，从前吃甜的是因为日太苦，总要找些藉冲淡些许。可如今却不知是苦得无法挽回，还是太估它的力量了。

早知你知便会难过，我不想你难过的。

是坐在椅上睡着了吗。钱璨想起前几天刚搬来这里时，程澄一就相中了这个茸茸的沙发椅，在房间里构思了良久，才将其放在了如今的最佳观景，但很多次来时都发现他蜷在里面将就着姿势睡着了，被惊醒时也只是惺忪着睡，全然不记得陷昏睡前自己在欣赏什么景。

“我再也不想相信你了！”钱璨刷地起，声音随着情绪愈发激动起来，这个俯视的视角看程澄，只觉得他此时如同一只瑟缩在窝可怜兮兮的小兔，柔得可以轻易破碎掉，正委屈地睁大睛看着自己，弱小得让人忍不住怜惜，怜惜得让人对其遭受的不公更加愤怒，“你说你会时吃药，可是你经常吃了上顿不顾下顿……你说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可是……可是你告诉我……你得了白血病……而且你还妄想拖延到更严重了才告诉我！”

程澄被他问得哑无言，却被戳穿了心事，只愣愣地望着他，不敢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