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时，程澄嗅到了一丝热气腾腾的饭香，似乎是骨汤翻gun的气息。回国后他们选择另租了个公寓住下，这是个小小的两居室，所以并不像之前住的房子那般空dang而冷清，而是四周都弥漫着烟火气息，让人舒适而心安。他将风衣脱下扔在沙发上，趿着棉质拖鞋走到餐厅饭桌旁，惊喜地朝厨房里忙碌着的钱璨喊dao：“哇！今天吃火锅呀。”

“见你好久都没回来，我自作主张地去超市买了些食材，想着先准备上，你回家就能开始吃了。”钱璨将洗好的青菜端上桌，又推搡着他远离了沸腾着的锅，“快去换衣服准备吃饭。”

“没有辣锅，差评。”重新坐回桌前的程澄一边夹起碗里的rou片往嘴里送，一边冲钱璨皱ba着眉tou表示抗议。

“你还在吃药要忌口，不能吃辣锅。”钱璨无视这抗议，又招呼他多夹些菜，“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好多。对啦，检查结果怎么样？”

“……就，还好。”看着难得这样放松的钱璨，程澄抿了抿chun，支支吾吾遮掩了过去，心想好歹让他开开心心地吃完这顿饭再说。

“我就说嘛，陆医生那天让zuo骨穿简直是多余……还害得你zuo完就yun倒了，吓得我担心了好久……”钱璨不疑有他，边下菜边絮絮叨叨地讲着。或许是真的放下心来了吧，饭间他神采飞扬地说了好多，所以没有察觉到程澄的沉默。

哪怕被钱璨连哄带骗地劝着，程澄也没能吃多少。其实回国前他就已经隐隐gan觉到自己shenti的异样了。那时还只是偶尔的食yu不振，以及牙龈时不时漾chu的淋淋血沫，虽有不适，却也无暇顾及。直到回国那天在机场正ca拭汹涌而chu的鼻血时，猝然径直倒在了钱璨yan前，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迷蒙地睁开yan睛时，不断向下砸落的晶莹泪珠，guntang而透亮，yun开了他脸上斑驳的血迹。周围声音嘈杂，有窃窃私语，有匆匆步履，有航站楼高空辽远而温柔的广播，都不曾停下驻足，但即便这样，还是会有人仍守着这小小一方，一边焦急地zuo着急救措施，一边又因看见他终于苏醒过来而忍不住害怕地哭泣。

好幸福。却正如同面前袅袅腾起白雾的热锅，刚动筷便知会有餍足的那一刻，凡事都会有尽tou，幸福也如同手中的liu沙，他握不住。

餐后钱璨拒绝了程澄想要帮忙收拾桌子的想法，将他赶去一旁歇着。程澄拗不过，只好来到茶几前摆弄月饼礼盒的包装。不久钱璨边ca手边走了过来，看见礼盒，yan睛里划过又惊又喜的神se：“三仙居的月饼！你怎么知dao我馋这个好久了呜呜呜。”

“正好今天是中秋节嘛。”程澄脑海中闪过在医院办公室看到的场景，yan神黯淡了些许，但仍笑着的，“想着之前我们经常吃，顺dao就买来了，快拆开尝尝吧。”

说罢钱璨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满足得眉飞se舞的，程澄被他的表情逗笑，也拿起一个想要尝一尝。不过他事先并没注意口味，等咬入口中nong1郁甜腻的橙子味弥漫开来时顿时愣住了，许久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失态，才找补般地喃喃了一句：“好甜啊……”

“诶？你不是最爱吃甜的来着？”钱璨见程澄轻轻蹙着眉，心里隐隐的担忧又开始作祟，“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还变口味了……把报告单拿来我要好好看看，之后才好给你zuo食疗补补shenti呀。”

“我真的没事啦。”程澄一边避开他狐疑的目光一边飞速扯谎，“报告单……报告单被我不小心搞丢了，下次去复查时补一份再给你好了。”

钱璨正起疑心怀疑他是不是又骗自己，忽然瞥到沙发上搁着他脱下的风衣，口袋撑得有些鼓nang的痕迹，于是飞快伸进手去掏了chu来，但还没来得及展开他便凑过来争抢，纸张在混luan的撕扯中被四分五裂，为这场争夺划上了沉默的句点。

“别看了。”程澄指尖发力到微微泛白，几近于纸张的颜se而难以分别，只有黑se的字ti灼得刺yan，“检查的结果在我这边。”

“是贫血吧……”刚刚沉默着和化验单碎片较劲的钱璨忽然抬起tou笑了起来，yan睛里却盛满了将要破碎的晶莹，“贫血没关系的……只要……只要多买些食材补补……大不了吃些药……就会好的……会好的……”

“……是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