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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艾玛德轻声道,“我给你惹麻烦了。”
阿德玛沉默了。
警察在第二天再次进来问了一次话,阿德玛作为家属被允许陪同。艾玛德很平静的完成了问询,对自己曾经的犯罪行为毫不避讳。警察倒是有点面子挂不住了,他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应该是刚刚毕业的新人,阿德玛看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同情怜悯到最后的一脸茫然,内心毫无波澜。
警察一脸恍惚的离开,阿德玛扶着艾玛德重新躺了下去。沉默良久,阿德玛主动开口了:“你搬回来吧。”
但艾玛德轻轻摇了摇头。
“你很讨厌我。”他笃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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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请几个保安。”阿德玛说,但艾玛德依旧摇了摇头,但这次,他小幅度的转了一下头,定定的注视着他。
“没有人会愿意保护我,”他说,“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活该,包括你。”
阿德玛没再说话,但在他出院后态度强硬的把他接回了家。艾玛德反对无效,只能随了他的意思,但在几天后还是跑了回去,并且坚决不和阿德玛回家了,阿德玛实在没办法,只能随他。
别墅区因为上次的事件加强了治安管理,但邻居们也因为新闻报道而重新了解了这位可怜的美人过去的恶魔行径。即使他已经受了足够的,甚至有点过度的惩罚,但没有人愿意去赌他的良心,于是都将自己的孩子藏得离他远远的,与他本人也只是维持着礼貌的邻里关系。
阿德玛保持了三天一次的探望频率,艾玛德不喜欢出门,也没有买菜的兴趣,阿德玛正好每次都买点菜蔬水果和肉类给他送过去。他知道艾玛德不喜欢与外人交往,对他的依赖也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浅淡,事实上他差点被艾玛德的表演骗了过去,如果不是他某次拜访正好看到艾玛德抱着装了他照片的相框,盖着他那件莫名消失了的连帽衫,蜷缩在沙发一角睡觉的话。
“心疼了?”心理医生挑眉,搅了搅面前的咖啡,“之前对他那么无情,现在后悔了?”他的戏谑有些刺耳,让阿德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照顾好他是我的责任,与我的个人感情无关。”“承认了吧你,和一个精神病人较什么劲。直接表达你关心他,心疼他,因为他不好会很难受,很难吗?”心理医生啧了一声,“你这个唯结果论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达到的效果可能比我三天的疏导都有用。”
于是,在阿德玛下一次到访时,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给了快步走过来,试图接过他手中的物品的艾玛德一个拥抱。
艾玛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他并没有拒绝这个拥抱,只是安静的靠在阿德玛的胸口。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试探着回抱了自己的儿子。
阿德玛感觉自己胸口的衣服被濡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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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但阿德玛还是觉得,和他谈心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阿德玛不会原谅艾玛德对自己和对他人造成的伤害,但对他来说,原不原谅只是一个当时的选择,而非当下的。当下会谅解不代表过去会,而过去无法谅解的,现在也无法代替过去谅解。“所以我其实不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要得到我的原谅,”阿德玛说,“我原不原谅你,和我对你的态度没有任何关系,我说过很多次,但是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