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的电视，这么说他也醒过来了。

什么时候醒的？钟谌扶着门框，慢慢转身，却愣了一下。

在他身后，少年用一种很不正经的姿势斜坐在沙发靠背上，手肘撑住下巴，紧紧盯着他，不知道盯了多久。

“小跃？”钟谌有些难为情。“你都……看见了？”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钟海跃少见地脸色和声音都很平静。

2

不等钟谌做出反应，他伸直双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钟谌面前，两指捏住对方的下巴，冷冷道：“是不是只要长得像我妈的人，你都想肏一下？”

嫉妒如同毒液腐蚀着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却无法控制，无法释怀，无法停止这份自毁般的不伦感情。他甚至嫉妒自己的母亲，嫉妒那个女人曾经得到过他独一无二的珍爱。

唯独她拥有过那份爱。在她以前，在她以后，永不再有。

钟谌镇静地与他对视，他脸上不笑，也没有任何表情时，就越发显出音色里那点薄而冷的幽沉：“放手。”

钟海跃狠狠瞪着他，手指却如同被火烧灼般迅速松开了手。

他烦躁，愤怒，憎恨，甚至是暴戾地瞪着他，眼眶却洇血般红了一线，眼廓原本是锋利如刀的弧度，却在瞪大以后变得有些圆润，像是猫儿般可爱。

也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钟谌心中陡然盈满怜爱之情，伸手揉揉少年的脸蛋，蓦地笑了。虽然是在轻松地笑着，眼睛却是悲伤的：“都快长成大人了，怎么还这么黏人？”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因为少年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像要把他揉进身体似的，抱得那么凶狠，却哭得如此凄惨：“不许说这种话……”

2

他知道男人想说什么，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老大。”

浩子小心翼翼询问道：“你眼睛，怎么跟哭过一样啊？”

钟海跃抬脚踹了他一下，冷冷道：“少说废话，看路！”

两人来到拾启中学门口，此时已经将近九点，夜色渐浓，路灯下，稀稀疏疏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晃。

明河在天，清辉满地，静谧的夜晚，少年点燃了一支烟，却并不抽，只是拿在手上辗转揉搓着。他思考的时候，手里总是喜欢拿捏点什么东西。

浩子看得眼馋：“唉，我说老大，你要不抽就给我抽吧，这么好的烟，搁你手里真有点暴殄……天物……”

在少年的死亡眼神威胁下，最后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弱。

钟海跃跳下台阶，将快烧到尾的烟头往垃圾桶里一丢，双手插兜：“走吧。我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了。”

九点，“迷星”的小弟们准时在拾启北门外集合。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老大来了之后只让他们各自回家。

2

迷星最初只是钟海跃随手创立的一个校外活动团体，和什么青龙帮狼牙帮之类的黑帮性质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迷星的所有成员都是未成年。

拉帮结派自古有之，在江城的十几所高中之间就更是如此了。贵族学校和职业学校的校内外斗殴都是屡见不鲜。而拾启中学却因为其特殊的性质，是江城风气最清明，人情最淳朴的一所学校。

钟海跃虽然没在这里上学，但钟谌就在这所学校教书。为了不让战火燃到拾启，钟海跃煞费苦心，花了一年多时间把附近所有地头蛇拔除干净。

谁让钟谌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呢，他不能不管他的学生。

五班鱼龙混杂，是名副其实的尾班，学生里各个阶层的人都有，虽然拾启本身没有拉帮结派打架斗殴的土壤，但难免有校外的因素波及到校内人员。

比如说，他的某位学生，就曾经不小心惹到过十六中的一位“大哥”，被人堵在校门口威胁。钟海跃听说以后，赶在钟谌知道这事以前把人给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