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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的东西。
“那就好哈。”我咽了咽口水,拦住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小事儿,你想用了再来都成。”杨坤笑了。
这之后的几天,我还照常在街上闲逛,又在阿波罗打打台球,和马黄小梁他们几个吹水闲侃。有几次我看到了杨坤,他在阿波罗里低调地走来走去,说不出是去上厕所还是看场子。我看他不自然,不看他也不自然,马黄和小梁两个擅长察言观色的,好像看出了我对他的态度怪怪的。
而杨坤本人,他可自然极了。那天夜里的对话,关于谋杀的巨大计划,好像都没发生过一般。我有时感到时空错落,有时生出一股恍惚的晕眩,觉得我已经在那天夜晚把他杀死,或是我怎么还没杀了他。总之你若看到杨坤那副随性自然,又有些小妞做派的嚣张样子,是绝对想不出他在做谋杀四爷的打算。
不过我还有一点要说,杨坤是一个无比优秀的暗杀天才,他能够巧妙地接近暗杀对象,完美得让人无法想象。他天衣无缝的伪装,那套关于口吃的愚蠢设计,似乎真的获得了四爷的芳心。我从马黄那里问了几句,佯装不在意的,演技蹩脚得我自己也不信。
“那个新来的小妞,四爷好像特别中意他的样子。”
马黄咧嘴笑了笑,用球杆的顶端撞击白色桌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你说杨坤?那不是你带来的吗。那小子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我担心马黄看出他的身份,不免感到心虚。面部轻微地扭曲,倒像是因为嫉妒,或是醋意引发的不安稳。
“他有啥特殊的?”
马黄收起球杆,走到我的身边来,压低声线:“他?他不是个结巴吗。”
“结巴怎么了?这还是个性癖?”
“噗——”马黄笑出了声。“咱们四爷,这不是和他有共同语言了吗。四爷小时候也是个结巴,二十好几了说话还不利索,落下的心病。”
四爷以前是个结巴?呵,杨坤,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后来怎么治好的?”我问道。
“硬治呗。还真不容易,据说电了几次,才把舌头捋直了。这事儿大家伙多多少少都知道,你跟着四爷这么些年,唉,真不知道你这情报源怎么这么闭塞。”
我感到无奈。谁愿意跟杀手关系好,形象上多晦气。也就是马黄和小梁,初出茅庐,看什么都新鲜,才敢往我身边靠。但我们也不是一直都这般,要好?似乎也说不上。自从君君走了,有些平衡就被打破。一个人离开,他抽身后的空缺我总要找人来填,然后马黄和小梁就冒出苗来。
君君,君君,他在我脑海中出现的频度逐日增加。但我没有打算去找他。
强风撞击着窗户的玻璃,外部不稳固的几处构架,被撼动着框框作响。急落的雨点拍打在房檐上。钢筋,混凝土,这些牢固的东西建起的四方块也变得不稳固了。纸牌屋激烈地摇摆了几下,然后变成抽纸般洁白的白鸽,哗啦啦飞到了满布乌云的天上。
我几次被风声惊醒,感到彻骨的寒冷,又昏沉着睡去。彻底醒来时,黯淡的白日已经来临,分不出是上午还是黄昏。此刻我头痛欲裂,也许是因为寒冷或是饱受折磨的浅层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