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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左手五指扣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紧了。
“你妹妹,我好羡慕。”他说,一言一句地交代,“颜哥,你得保护好家人,不能让妹妹难过。”
颜文峰心里涌起极度不好的预感,几乎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那种马上就要失去什么的感觉,在季末的这句话之后达到了顶峰。“你……你一直在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季末?!”
反应过来时就晚了。
“最后,我爱你。”
季末用这几个字打断了他的思绪。
脸颊贴在颜文峰手腕处的伤,鼻间蹭了蹭,落下一个安静的轻吻。而后一抬眼,季末迅速扯过颜文峰的手,手铐当即在他手上落锁拷紧了。
“我骗你的。”
季末留下这句话后漠然起身,不再看颜文峰脸上一片不可置信的惊骇之色。
“你设想的那个美好未来,我再不奉陪了。”
颜文峰闻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深深动摇和被撼动,只是季末没有去看。
他从床上弹起直冲向季末,却被手铐制住了右手,不能接近和碰到季末。
“季末,别走!!!”颜文峰用缠着绷带受伤的手臂朝他伸出手去,嘶声吼着,神情崩裂,所有的镇静都被打碎了。心里更是被一下子撕扯开,成了漏风的破洞,被绝望灌注。“昨夜过后,你今天还能狠心说这种话?想留下我一个人?季末,你对我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一点!”
他惊怒交加之下爆发的力气,单凭腕骨拖起整张床挪动。手上鲜血淌下,剧痛不已也要拼了命地往季末的方向走去。
而季末退后一步,转身走开。再也不听男人痛彻心扉,用尽气力呼喊的那个名字。
“去爱别人吧。”
“别再抓着我不放了。”
季末没有带手机。他拿走了颜文峰的手枪。
季末打车回到了许宅。
查车的保安们投来惊异的视线,面面相觑。季末冷淡地扫了一眼这些熟悉的面孔,走到他们前边,伸手敲开了门。
保姆见是季末,乐呵呵地迎了上来,给他拿来拖鞋:“阿末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晚上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不用。”季末没有换鞋,微微躬身致歉,“抱歉,姐,晚点要麻烦你收拾屋子了。”
他径直走入屋内。又歪了歪脸,回头,随意问道:“对了,许霖呢,在家还是在医院?”
许霖就在二楼次卧。
几天前许霖险些被失控的季末打死。没死成也被殴打到躺进了医院,全身骨折,内脏出血,眼睛快要瞎掉。可急救完了,许森又命人将他接回家居住,名曰“保守治疗”。
家里可没有止痛药。佣人们会在晚上听见许霖在病床上痛得死去活来,为此胆战心惊,然后收到许森的命令——把他嘴巴堵上。太吵。
季末静静地听完,迈步上了二楼。
推门之际,许霖靠坐在床上,远远望来,眼里既无光彩也无恶意,只是被痛苦折磨到气数将尽罢了。
季末并不会觉得他可怜。恶人都要因为有可怜之处而得到宽容和饶恕,那谁来放过无辜的普通人呢?谁来为真正被践踏的灵魂流泪和呐喊呢?
季末不会原谅他们。
站在病床前,季末问:“你还记得她的名字么。”
许霖的脸被包裹在重重纱布之下。此刻这绷带缠绕之外露出的嘴脸扭曲地笑了起来,半是出气半是嘶哑地笑说:“你说……花名啊……”
“别悔改,许霖。”季末脸上没什么表情。“永远别悔改。”
“你只用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