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当时你在那里是巧合，我和你碰面是巧合。”

可他看见季末，心了。想着，会不会才十几岁就跟着黑帮跑的少年人，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是误的歧途。年纪轻轻，还没有犯下严重的罪责，至少罪不至死。

原来颜文峰不是刚好现在了季末差送命的现场，而是必须现在陈警官死亡的现场。

季末：全都是事有因。

“季末，你不该谢我，不该为陈哥的死自责。是我对不起陈哥。全都是我的责任。”

“但我在那里，是设计。救你，是设计。”

陈警官在临死前，还想着拉一个恶垫背，在生命尽，为心中不衰的晴天最后一贡献。

“因为我不能确定他在被青城区抓到之后，会不会为了活命颠倒立场，选择投黑帮，反供我。”

是不能期望你站到我的边来的。

因此，颜文峰有必开的一枪，但陈警官的这一枪没有开去。

是不希望你变成我的内线的。

两人在风中无言了许久，季末才声音涩然，艰难：“……你一定要实现那个愿望啊。”

文峰停顿了一下。因为不堪面对这样的自己。因为讲述心中的伤需要耗费大的心力。而季末已经知了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听他讲述，不可抑制地回想起见到陈警官，以及陈警官和自己时的一举一动。季末一行一直在防却没防到的，对讲机里的那个警察帮手，原来是颜文峰。可陈警官那般定地朝他自己的死亡现场奔去……季末不免有些脑过地想：陈警官难什么也不知么？

“是我在预计黑帮行动的时间和地，朝他开了枪。”

“陈哥的死，也是设计。”

“所以，我看到了你摔倒，看到了陈哥想杀你，看到了陈哥下不去手……所以，恰巧在那个时候救你的人不是我，是陈哥。我是无论当时是什么人和陈哥在一起，都会朝陈哥开枪的那个凶手。”

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还在越

早就晚了。

在一片寂静中，颜文峰代替陈警官审判自己：“连人命都能拿来设计，其实我和黑帮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所有人，无论活人死人。季末，你说你不是好人，那我就更是自私自利的混了。”

季末久久凝视颜文峰的脸，陷在漫长的沉默里，脑尚在嗡嗡作响。

陈警官分明是故意……知自己已经错，已经暴，无可挽回，才决定穿上警服，毅然走回船工之间，去面对这样的命运。才听从了颜文峰的令，引着黑帮的追捕者前往指定地，然后以生死斩断和颜文峰之间的关联，完成被杀的结局。自愿当作板，将颜文峰送往更，助他赢取黑帮的信任。

救了季末是无意，借此靠近青城区是利用。但颜文峰最对不起的人，不是季末，而是陈警官。他是在向季末说实情，也是在借此请求陈警官的宽恕。

许森：你不会是早就打算蓄意谋杀吧？

纵使后悔，也不能回。再来一次，还是会相同的判断和决策。这样还怎么敢去祭拜他。现在所说的话，就只会留在今天的这一阵风里。踏墓园之后，颜文峰会继续和恶贯满盈之徒混迹在一起，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面里地扎下去，越走越远。

季末心里难受得不行。鼻嘴像被闷住封死了一样，不知该给怎样的评价，又该去评价这个故事中的谁。在真相里被拷打，除了缄默，现在什么都没用了。

是颜文峰该谢季末，给了他颜文峰一个机会能向陈警官歉。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在同一片墓园里弥漫的心绪，远远隔了冬季瑟瑟的寒风，仍不敢走到那缕英魂的墓前。

颜文峰最终选择了向季末坦白实情，公布真相，承认自己的罪责。

目光放远了，看见缥缈路上的迷雾，也看见截断于此的路尽。从那句话开始，和陈警官分扬镳，走在了生死有别的路上，渐行渐远。

太多的危险。太多的不能预测。太多的力有未逮。

难这些，颜文峰会想不到么。不如说，陈警官慷慨赴死，自证了他不是为了活命会背弃志向，卖同伴的人。这让提前防一手的颜文峰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他没有密我们的工作，正在调查的东西，是我信不了他。”

颜文峰收回了目光，现在不能再看向谁了。站在季末边，想靠他近一，又觉得理应克制和远离。明明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情，却控制不了的被反复提起，怀疑，矛盾，打了又重新聚起，在心海中激。

颜文峰终究还是说了来。自己亲手的事，又如何能不去面对，不去担这个责。

“我不想陈哥成为这个破的开始。”

“是我提议他继续扣着船老板不放，冒着风险暴在外，尽可能多的打探情报。”

彼时颜文峰在心里冰冷地称赞：漂亮，讽刺正中靶心。真相都叫你们看穿了，只有我还陷在这一段噩梦里，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