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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佳境,当成和裴祺正独处的乐土。
直到有一晚,严灿星无梦到天明,他呆滞地坐在床上,仿佛遭受背叛一般变得愤怒,当天开始服用药物入睡,剂量越来越大,精神日渐溃散,却在梦中和裴祺正如愿相会。
再醒时身处医院,所有人都以为严灿星是过度劳累,他在公司站稳了地位,是耗费了比常人多了百倍的时间和精力,就像没有生命的机器,灵魂和肉身分离,仿佛只有不停歇的忙碌才能给与他活着的证明。
邱娴隐约察觉到了平静表面下的失常,却完全没有猜想到真正原因。
这半年多来,严灿星除了工作就是睡觉,没再光顾过任何一家俱乐部,也断绝了之前的无用人际往来,他变得沉稳持重,听从家里的安排周旋于商界社交,成为人人口中的优异英才,连严父也赞赏有加。
邱娴自豪也心疼,在严灿星出院的第二天,特意订了高级餐厅松缓他紧张的工作压力。
“你爸爸现在对你的评价很好,公司那几个老骨头最近也安分了,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累坏得不偿失。”
身处高雅场合,母子间的言谈举止始终保持得体,却也尽显生分。
邱娴从手机里找出照片,推向对面。“这是G传媒老总的千金,你也到了适婚年龄,能不能走到最后先不考虑,可以多接触几个,关系走近一些,再过几年总有用处。”
左侧靠墙的角落有一桌,似乎在商务宴请,一方年长的男人阿谀谄媚,推着旁边的实习生敬酒逢迎。
有些吵,邱娴嫌恶地瞥一眼,继续自语。
严灿星的眼神渐渐空洞,他心想,再高雅的环境也包装不了低俗丑恶,原来只要有钱有身份,大家都可以一样。
周遭的声音混杂交叠,严灿星听着听着,突然将手里的餐刀甩了过去,几声惊呼过后,耳边终于清净,他起身走到那桌,将插在点心上的餐刀拿在手里把玩,对着那个一直谄谀的年长男人微笑,不知说了什么,对方的脸色极为难看。
服务生在此时前来调解,立刻给这桌人更换了包间,邱娴也将严灿星拽回了座位,她被严灿星喜怒无常的举动震惊了,幸好没有引起骚动,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过程。
她压低声音训斥:“我看你脑筋坏了,别人谈生意你插什么手,你想让我丢脸吗?”
严灿星回答的很奇怪。“他们太吵了,如果哥在的话也会过去骂他们。”
邱娴花了几分钟才想明白所谓的“哥”是谁,她神情巨变,几乎维持不住端庄仪态。
这半年多来,严灿星从未提起过裴祺正,邱娴以为他放下了也淡忘了,没想到只是压抑在心底不肯接受早已终结的事实。
“阿星,你一直不相信小裴死了对吗?那天在医院你被带走以后,我亲耳听到医生宣告的死亡,也亲眼去看了尸体!”
邱娴神色激动,将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部道明,完全没注意到严灿星的双眼在失去光泽。
“你要在这件事上过不去了?我有没有骗你你心里最清楚,你爸以前资助过的那个孩子也在场,你可以问问他人是不是死了,非要把尸体带到你面前才肯相信吗?”
每听一个字,严灿星的神态就癫狂一分,他握紧拳头的手臂在颤抖,在崩坏,在发疯边缘。
服务生却在此时送上最后一道料理,暂时打断了邱娴的絮聒。
严灿星也诡异的平静下来,他怔怔盯着面前的料理,就像在对待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挑了一块品尝,嘴唇僵硬地咀嚼,随即动作静止。
这道菜裴祺正也做过,品相丝毫不差,味道却天壤之别。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是死了的人……”
邱娴倏然禁声,她被眼前的一幕惊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严灿星流了满脸的泪水,双眼暗淡无光,一片死灰。“妈,昨晚哥没有来梦里找我,原来他真的不在了,谢谢你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