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郑篪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梦到过曾经的事。

但是现在，他又梦到了。

那张属于郑秋明的脸再次浮现镜中，似是被囚禁其中一样。

被谁囚禁呢？他在想这个问题，却突然被一阵声响一扯。

是他的电话响了。郑篪迷迷糊糊地从桌上抬起脑袋，接了电话。

林雅dao已经醒了一周，暂时没什么危险，可以去看他了。放下手机，郑篪环视着自己luan糟糟的房间。这一周他过得像一坨烂泥，不梳tou不洗漱，没chu房门也没见任何人，吃饭就让齐咏宾随便叫点什么送到门口，然后躺在床上或者趴在桌上发呆。

倒是有点ti会到林雅dao当初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多月，连公司都甩给他的gan受了。郑篪现在也想把所有事情都甩掉，他的大脑再容不下更多东西。

挑了件衣服穿上，勉勉qiangqiang把自己收拾一下，郑篪来到了医院。

进门的时候，林雅dao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吃。与其说是在吃，不如说是拿在嘴里咬着毫无察觉，而人在发呆。看到郑篪，他迅速从发呆中回过神，毫不留情地把结实的苹果砸向郑篪的tou，被郑篪躲了过去，苹果在shen后的墙上砸得zhi水四溅。

见没砸到，林雅dao便把被子一裹侧过shen去，背对郑篪扔了一个字：“gun。”

郑篪停下来，没再向林雅dao靠近，而是尽量缓和着语气说dao：

“我不是来祈求你原谅的，我知dao我得不到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你应该恨我，但真正杀林月澜的人是张鸣勇。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自我开脱，而是告诉你我会杀掉张鸣勇向你赔罪。再就是你一直想知dao的真相，我不知dao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莫名其妙被退学以后，就被尹飞禹找上门，说你要报复我。被他们打伤又被绑架到丁榕那里。丁榕把我的shen份毁了，折磨我，bi1着我为他卖命。后来我被人泼了硫酸，整张脸都烂了，丁榕把我赶走，没有shen份长得像怪wu，父母也不认我，没有地方去，就在齿子都liu浪。到chu1抢吃的抢了有两三年吧，我被人带到张鸣勇那里，他……”

郑篪停下来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dao：“我实在是不想再回忆那段时候，没法说给你听，抱歉。”

林雅dao仍背对着他，没有动静。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郑篪继续说着：“总之他给了我钱，给了我地位，给了我郑篪这个shen份，还给了我他的脸。我的代价就是把良知和命卖给他。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在看守所时我并没有骗你，郑秋明早已死了，我也不是郑篪，我不知dao我是谁，或许我只是一个执念于林雅dao的幽灵。”

“原谅你我zuo不到，杀了你我更zuo不到。爱上你，就像困在一间被大火包围的房子，留在里面是死，冒火冲chu来也是死。我已经无意再去寻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guan是不是你zuo的，不guan你愿不愿意承认，都不再重要。”

“我承认。”突然，林雅dao开口了。

“什么？”

“我说，我承认，让你退学的是我，也是我把你绑到丁榕那里去的。”

郑篪睁大了双yan，“你……”

“我知dao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zuo，但是很可惜，我不记得了。可能就是好玩吧。”

“……哈哈，好玩？”

“对啊，没有为什么，就是好玩。怎么样，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啊？”

郑篪的表情很复杂，他犹豫良久，最后还是缓缓说chu：“恨。”

?“恨就好，我也恨你，”林雅dao面无表情地回郑篪，“你永远都别想听到我说对不起。”

?放在曾经，郑篪听到这句话会怒不可恕，而现在，他只觉得好累，过去的事何必再究，也早已不再奢求让林雅dao给自己dao歉。

?“我知dao，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不该考上格致，是我不该那天去找老师，是我不该被你打伤了还去学校，是我不该是我不该……是我本就不该chu生在这个世上。”

??“你知dao就好，你就该去死。”林雅dao说。

“暂且先让我活着吧，我死了你恨谁呢？”

“这就是你一直不杀我的理由？”

“是啊，你死了，我的人生就像被挖空了一样。”

“为了我活着，真是贱zhong。”

郑篪自嘲地笑了一笑，并没有反驳这句话，“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放在桌上的东西记得吃。不是我送的，是齐咏宾送给你的，不要扔了。”

再一周后，确定shenti状况平稳，郑篪接林雅daochu了院。林雅dao经过这大病一场，shenti消瘦了很多，郑篪把他从病床上抱下来的时候都不再困难，怀里也是硌人的gan觉。那只严重扭曲的膝盖依然zhong胀，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想chu去逛逛还是直接回去？”车上，郑篪问。

“回去。”

“我还